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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猝不及防,面上都掠过一丝慌张。
可仔细一想,却又冷汗涔涔。倘若他们杀了虞衡,小皇帝转头便以“擅闯禁宫、屠戮忠良”的罪名将他们赐死,借此收拢皇权,也并非不可能。毕竟朝中既有虞党、谢党,更有保皇党。届时不杀皇帝,死的就是他们。
倘若谢公当真掌控不住小皇帝,那便非杀不可。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痛下决心。
谢无奕这才起身,举杯道:“既如此,无奕便以此酒,敬三位叔伯,明日一役,除奸佞,卫我大虞。”
三人齐齐举起酒杯,沉声道:“除奸佞,万死不辞!”
作者有话说:
时毓:放蛇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
第114章
四方馆。
噶尔从宴厅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吐蕃大夫所在处奔驰。
她喉咙里的肿麻感愈发强烈,每一次呼吸都像被细绳勒住了咽喉。她的耳目不比习武之人灵敏,丝毫未察觉身后跟了人,直到拐进一道僻静的巷角,才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紧随而至。
猛回头,撞上了池彻那张冷峻的脸。
她心头一喜,下意识环顾四周。
巷角幽暗,除他们之外再无旁人。她快步折返,朝他走去。
“阿哲!”她在心里喊。只要道出这个称呼,他一定能认出她。
可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阵嘶哑干涩的气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池彻戒备地看着她。
他并不知道时毓对螃蟹过敏,自然也无法从噶尔吐出蟹黄的举动中窥出端倪。
此番跟出来,本是职责所在——虽然来得不情不愿,但只要来了,就要起到陪同作用,照拂好这位外相。
方才在席间便见他面色有异,离席时摸着喉咙步伐仓促,似有不适,便想跟来察看一二,若情形不对,也好及时传医。
然而噶尔似乎误会了他的来意。那张本就泛红的脸愈发涨红,气势汹汹地朝他逼来。
“……”
听到噶尔喉中发出的嘶声,池彻这才明白过来——噶尔应是食用了螃蟹之后喉头壅塞,已说不出话了。
“外相请随我来,我领你去寻太医。”池彻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便要引路。
忽然,他的手腕被人紧紧攥住。
池彻回过头,目光冷厉地看着腕上的手:“我观外相席间反应,应该听得懂汉话。这般反应,难道信不过大虞的大夫?”
噶尔毛茸茸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满腔话语堵在喉间无处诉说,急得直跺脚。
池彻不愿与他纠缠,抬手便要强行拂去他的手。
眼见就要被他挣脱,噶尔目光忽然落在自己手上的象牙护手上,顿时福至心灵。她飞快地解下一只护手,把手往他眼前一递。
月光从廊檐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裸露右手上。
那只手,指节纤长,皮肤细腻白皙,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微光,与她此刻粗犷狰狞的伪装判若两人。
噶尔断不会有这样的手。
池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她!只能是她!
他喉结微动,正要低声唤出她的名字,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廊尽头有人影探出。
池彻眼底的动容瞬间敛去,飞快拉下噶尔的袖子遮住那只手。
这三个月来,虞衡派人紧盯谢襄及其心腹的动向,谢襄那边必然也在以牙还牙。自己身为虞衡的心腹、对付谢襄的利刃,一举一动定然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线。
若被有心人发现他与噶尔相识,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低语,都有可能暴露噶尔的真实身份,将她置于刀锋之下。
心念电转间,池彻已做出了决断。
他推开噶尔,厉声喝道:“外相好大的威风!我追出来不过是想攀谈几句,化解方才宴席上的误会,你却不识好歹、变本加厉,真当我大虞儿郎会任人欺凌不成!”
话音刚落,抬手便是一掌拍向自己胸口,纵身倒飞出去,登时将身后一口盛放睡莲的陶缸撞得粉碎。缸中清水泼溅而出,碧叶白莲委顿一地,碎陶片与残花败叶在夜色中散落狼藉。
隔墙便是吐蕃使臣落脚之处,噶尔的侍卫与随行医者皆居于此。他们身份低微,不能参加接风宴,此刻皆在屋中歇息。
听闻巨响,一众身在异乡的吐蕃人顿时警觉,抄起佩刀,蜂拥而出。
众人见池彻倒在碎陶残叶之间,又见噶尔捂着喉间、面色涨红,顷刻间便明白二人方才起了争执。
一众侍卫立时围定池彻,随行吐蕃医者连忙上前扶住噶尔,引着她往置放就药箱的屋中走去。
池彻冷声嘲讽:“外相这便要退走吗?何不留下来再与我好好较量一番,好叫你知道大虞的拳头有多硬!”
噶尔充耳不闻,逃也似的往吐蕃大夫的房间里跑。
池彻抓起地上一块碎陶片,朝她背影扔过去,同时大喝:“噶尔,你是个懦夫吗?!”
他刻意偏了力道,陶片分毫未曾伤及噶尔,反倒擦过一旁侍卫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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