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100110(第10页)

她顿了顿,拂尘轻挥,指向观内方向:“再者,观中蒙女塾皆是稚龄女童,厝室近邻塾舍,棺椁启封,煞气外泄,恐冲犯幼弱,有伤天和,此其二也。三则,我大明律例有定,逝者入殓之后,非有刑名官司,不得私启棺椁。大人虽掌锦衣卫,亦当循国朝法度,不可因私废公。还请大人三思。”

玄鼋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一丝狞笑浮上铁青的脸庞:“三思!?吾儿魂魄不安,昨夜现身城门索债,这就是你说的安灵镇魄?今日本官非要开棺验看,你若再敢阻拦,休怪我拆了你这破道观,踏平这浮戏山!”

玄鼋大手一挥:“入观!”

一众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簇拥着玄鼋,大步往后院厝室奔去。只听得身后悠悠传来一声道号:“无量天尊!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大人执意如此,便是逆天而行,贫道——言尽于此。”

不知为什么,这般轻飘飘的话语却让玄鼋心头一沉。鹰巢统领十数载,他何曾畏惧过谁,忌惮过谁?便是那赤狐,于他而言也不过土鸡瓦狗,不足为惧。可偏偏这一文不名的道长,却自有一股莫名的威慑力。

玄鼋微微侧转过头,用余光向身后看去。那白袍素观的道长并未上前阻拦,只静静立在原地,雪白的马尾拂尘搭于臂弯,一手掌心向内于胸前缓缓行一个道家稽首礼。那平静而端方的姿态就仿佛——

仿佛目送这支队伍踏入无人知晓的深渊。

玄鼋使劲一甩头,将那挥之不去的不安抛之脑后,脚步愈发急促起来。

终于,玄鼋带队来到厝室门前,视线掠过悬挂的白幔,只一眼便锁定了最中间的那张灵床。

近乡情怯,他倏地止住了脚步,心底竟然泛出一丝难掩的恐惧。若棺中玉儿还在,若卦象皆是虚妄,若那守城的官军认错了人,看走了眼……若玉儿果真死了……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沉声命令道:“开棺。”

棺盖被缓缓推开,玄鼋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寸许的距离。晃动的烛光照亮了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年轻,桀骜,同二十啷当岁时的自己,一模一样。

那双素来凶戾的虎目一颤,两滴热泪夺眶而出。铺天盖地的痛苦与悲怆罩住了玄鼋,他就那样默默凝望着棺椁中的罗震玉,良久无言。

站在最前排的几个锦衣卫,自然也看到了棺中场景,皆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相较于这罗小公子究竟是死是活,是人是鬼,自己的小命掌握在自己手里方是正理。没有人敢于打扰悲恸的玄鼋,小小的厝室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却各是二般心思。

良久,玄鼋忽听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僵硬地回转过身,双目赤红地盯着来人。

“大人。”第一个走上前来,将他从痛苦的泥沼中唤回来的人,不是他的属下,不是他的敌人,却依旧是那不怕死的道长,“——节哀。”

玄鼋再次垂首看了看罗震玉,眉毛耸耷,嘴角却偏执地扬起,如哭如笑,颇为骇人。他大手一挥,声音嘶哑道:“走!”

众锦衣卫如臂使指,不消片刻便队尾变排头,哗啦啦撤到了院儿中。玄鼋正欲转身,晏回却再次开口道:“大人既已亲眼所见,棺中确是令郎,为何方才入观之时,那般笃定令郎尚在人世?”

磅礴的怒意熄灭之后,残留在胸腔中的唯剩疲惫已极的余烬。玄鼋早已没有最初入观时的愤怒,只是苦笑了一下,摊开手掌。他的掌心中躺着一枚沾血的铜钱,铜钱上汗涔涔的,泛着幽幽的冷光。

“昨夜,本将卜得一卦,竟是游魂卦象。我本将信将疑,却听亲兵来报,吾儿震玉被人看到身披丧服奔至城下,向城门洞中斗叶子戏的诸人索债。据说,铜钱无风自起,无线自飞,排成一串向吾儿震玉飞去……本将连夜赶至城门处,竟果然寻到这枚带血的铜钱。”

玄鼋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卦象,人证,物证齐聚,由不得本将不信……”

晏回垂眸瞥了一眼那枚铜钱,原本澄净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笑。那笑来得迅捷,去得缥缈,玄鼋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大人执掌刑狱,见识不凡,竟也被此等伎俩蒙蔽。”

玄鼋浓眉一拧:“此话何意!”

“这并非什么天人感应,更非令郎魂灵相召。”晏回抬眼,目光清明,一字一顿道,“此术名唤青蚨术,不过是旁门左道的江湖妖法罢了。”

掌中的铜钱被倏地攥紧,咯咯作响:“青蚨术!?”

“没错。据《淮南万毕术》所载,青蚨为一种南方异虫,形似蝉而稍大,母子天性相牵,取其子,母必飞来。便有奇人异士利用其母子相召的特性,以青蚨母子的鲜血涂抹于铜钱之上,置子用母,置母用子,钱皆可自还也。”

“你的意思是——”玄鼋的面沉如铁,咬字极硬,“有人以玉儿之魂灵戏耍于我!?”

“逝者已矣,魂魄安处便是归乡。还请大人——节哀。”

白袍道长垂眸敛衽,并未回答玄鼋的问题,只是那眉宇间淡如薄雾的悲悯之意,让玄鼋不自觉地联想起正殿中供奉的碧霞元君。

他自是不会尽信于这个道士,可他究竟说对了一点。逝者已矣,青蚨术的真假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再自欺欺人,爱子之心反倒成了旁人手中的把柄。

玄鼋大踏步走出观外,翻身上马,冲着一旁的亲卫挥了挥手。

那亲卫立时附耳过来,只听玄鼋冷冷道:“将昨夜南门亲见鬼魂、妄传妖言者,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亲卫浑身一震,舌头也跟着不利索了:“统……统领,尽数?”

玄鼋微微侧首,眸中凶光毕现:“本将不介意再多一个刀下亡魂。”

亲卫面色惨白,慌忙高声应道:“属下遵命!”

玄鼋再不多言,勒马调转,数十骑锦衣卫如影随形,朝着开封城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狐在野(十三)小爷我相貌

待罗震玉从昏聩中复醒之时,他的父亲玄鼋早已离去多时了。他难得没吵没闹,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悬挂在灵床上的白幔。余光中,那面容白皙的白袍道士正席地而坐,闭目打坐。此时,黄昏橙红色的日光从窗外斜射而入,在他的周身镀上了一道瑰丽的金边,让人移不开视线。

若换作自己活着的时候,这般神仙人物,甭管是男是女,罗震玉总归是要调笑两句,占些口舌上的便宜。若是有机会,再进一步也未尝不可。可如今,他将这漂亮的面容瞧在眼里,却升不起一丝一毫的邪念和力气了。

“是你抓我回来的?”凝视良久,罗震玉终于开口了。

那夜的惊魂时刻他还历历在目,可记忆却堪堪截停在他即将奔入城门的那一瞬。想来是这帮牛鼻子出手,将自己拘了回来吧……

晏回抬眸,正瞧见罗震玉那摆烂等死的表情,缓缓摇了摇头:“非也。魂离肉身逾久,自会被气脉牵引而回,无需贫道动手。你今日能在此处,不过是你自身魂魄,认准了这具躯壳罢了。”

“我呸。”罗震玉的语气早已不复前日的自信,只余丁点儿纨绔蛮横的余威,“信你个鬼!定然是你这妖道用了什么妖法,将我困在这妖观里!”

这些时日,罗震玉只觉浑浑噩噩,时醒时迷,竟真如被无形之手牵扯,身不由己。那股牵引之力,绝非虚妄,只是他偏要嘴硬,不肯轻易信服。

晏回不恼不辩,只淡淡瞥向窗外斜斜洒落的天光,缓声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贫道的职责只是护你神魂七日,时辰一到,自见分晓。今日天朗气和,你若心中烦闷,不妨去院中转一转。”

罗震玉身子一僵,下意识往灵床内侧缩了缩,强撑着嚷道:“你这牛鼻子坏得很!本公子死都死了,天气好不好,太阳大不大,跟我有什么关系!何况那屋外面……屋外面全是孤魂野鬼,还有一个女鬼,对本公子不怀好意!你现在诓骗我出去,你……你当我傻哦!?”

罗震玉嗓门大,此刻心烦气躁,声音更是尖锐,在空旷的厝室中几经回荡,形成扰人的共鸣。晏回蹙了蹙眉,站起身,步履轻缓地向外走去,竟真将罗震玉一人弃在殿中。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重开三次,咋还摆脱不了这俩疯子

重开三次,咋还摆脱不了这俩疯子

看似毫无规律可言的绑架事件,伴随着一盘犯人寄来的游戏光盘,迎来了转机。一场游戏,三次机会,不同出身,找寻事件真相。而被犯人指明要求进入游戏的林乐曦,本以为这是一个修仙游戏。但慢慢的林乐曦发现这怎麽好像是个乙女游戏!犯人你搞毛呢?!!一边是性格冷峻,出身低微,背负沉重回忆的天降一边是有权有势,追名逐利,却追妻火葬场的竹马三次开局仙二代宗门弟子市井孤儿。纵使身份不同,但哪次都没能逃过这两个疯子。林乐曦怒吼外面还有七个被绑架的受害者等着被救!老娘是来找犯人隐藏的线索!不是来跟你们这俩疯子谈恋爱的!你们一个个能不能给老娘滚远一点!注1如本文立意一件事换个角度看,会完全不一样。三个开局身份既然不同,遇到同样的人会发生丶经历和体验的事情也必然会不一样。上个开局你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人。这次的开局,可能会理解丶原谅他。爱恨本就在一线之间。没有绝对的黑与白。只是立场丶经历不同。这是我写本文的初衷,或者说是灵感这麽说好像有点尴尬哈哈。2本文是现实和游戏并行的。以女主精神进入修仙游戏为主,穿插女主同事在现实中的调查。3男女主不完美,很疯,和作者精神状态一样。内容标签强强重生快穿未来架空悬疑推理脑洞...

汉末:带着暴君闯汉末

汉末:带着暴君闯汉末

身为游戏宅的赵峰,带着最顶级的生化病毒穿越了。他穿越到那个天灾连年,战乱不休,生命如同草芥的东汉末年。然而赵峰并不孤单,因为同他一起穿越的,还有令无数游戏爱好者都为之着迷,又为之恐惧的游戏boss,暴君!三英战暴君?你是在瞧不起暴君吗?再加上颜良文丑如何?能硬接下暴君十合而不死,全天下人都会敬你是条汉子!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只是传言?不!这是千真万确的!假如你遭到你所守护的东西背叛,你会如同圣母一般的选择原谅,选择既往不咎,还是选择以杀止怨,快意恩仇?作为终极病毒拥有者的主角,且看主角如何用他所携带终极病毒,打造出古往今来单兵作战最强大的狂暴骑兵,将所有仇敌,全部踩踏成齑粉!...

做个任务怎么就全员火葬场了?

做个任务怎么就全员火葬场了?

清纯男大陆子枫一朝穿成豪门霸总未婚夫,人人都说他是妖艳贱货,对他嗤之以鼻。霸总说他恶毒,要为了白月光折磨他报复他。亲自把他送到朋友们面前羞辱取乐,陆子枫只是在包厢里被人抱了抱摸了两下,霸总立马就反悔发飙了。他寻思霸总愿意羞辱他那就羞辱吧,反正他又不是真的喜欢霸总,但所有人包括霸总都以为他爱霸总爱到不能自拔。直到最后他终于完成任务可以不演深情人设了,说对婚约毫不在意的霸总拿着婚约死咬着他不放。霸总的白月光回来了,陆子枫以为他频繁针对自己是因为讨厌他,结果在校庆上白月光抱着他问,你可以那样爱他,为什么不能那样爱我?说要杀他的佣兵,气势汹汹地把他压到车座上,掐着他的腿问,你不信我?陆子枫一句我喜欢你,他就心甘情愿当了陆子枫的忠犬。陆子枫傻眼了,他不就想做个任务吗,怎么就火葬场了?他觉得好像所有人都不正常,除了他和那朵冷漠禁欲的高岭之花谢医生。天然呆的诱不自知vs表面冷淡的腹黑诱...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