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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翼（第1页）

孟春朔日，臣不阿敢大心再拜多问公主家令，执事、殿下毋恙殹：

“公主留省的消息，今天才到楚国。可恨我虽然得了太傅这样的大官，却不能在省照顾公主。不过，在楚国，我听说许多事，重新认识公主，公主真不容易，有机会，我一定讲给皇帝陛下听，让他善待你们兄弟姐妹。他是个可怜男子，铁官里长大，苦难里塑身，心里灰蒙蒙的，不知怎么对人。我先求公主原谅他。说到底，天下只有公主、殿下二人能原谅他。”

赐报家令足下。

大火七月，臣不阿敢大心再拜多问公主家令，执事、殿下毋恙殹：

“天燥人心，连楚地也有不好的传闻了，说楚王殿下在省中住笼、为傀儡、以血肉藏剑报仇，听了让人失眠。这书便是我失眠之作，有什么文字上的错误，公主勿怪。只是陛下与我每月一书，从来不提楚王，我又不得不担心。公主怪，就怪我口舌吧，方便与我说说楚王事吗，他兄弟二人究竟如何。”

赐报家令足下。

仲秋离离草，臣不阿敢大心再拜多问公主家令，执事、殿下毋恙殹：

“楚人不让我出国，说是奉恩人之命照顾我。“恩人”，是先帝囚禁沙丘的义阳王子吧，他帮了陛下大忙，为何又要强留我领楚人，对抗省中？我是选不出来的，到底是向楚王还是向陛下，如果要我选，如要我帮其一、害其一，毋宁让我自杀在孟后椽栾的墓前。公主与义阳国的殿下相熟，能否请他放了我。”

赐报家令足下。

旦，贱臣不阿顿，急，敢问之：

“公主要救谁？”

敢以闻公主，平康万年，叩叩，伏地再拜。

二月既生霸，臣不阿敢大心再拜多问公主家令，执事、殿下毋恙殹：

“接到公主书，我以为在梦里。四年来，我每月与陛下书，都要问候公主，听说公主很好，就放心了。如今省中越来越多新人，或有不认识公主的人吧。楚国也一样。今天我在匏台看月亮，听台下的孩子问“后梁明月是谁”，心里很不舒服，新生儿长到能跑能跳的年纪，却不认得楚君了。哪天他回来，不会被当成陌生人，逐出郢都吧。我说笑的，公主四年前说要救他，也是说笑吗？”

赐报家令足下。

孟夏在毕，文鸢再拜多问肖公，班夫人、少子容、恤毋恙殹：

“不是说笑，我要救他。肖公不知楚王兄在省的境地，知道了，也会放下一切来救他。不过，五年间我想了很多，要救王兄，还要让息再付出什么，肖公放心，不是性命，只是毫末，对于他，不痛不痒。”

赐报足下。

孟夏上弦，文鸢再拜多问肖公，班夫人、少子容、恤毋恙殹：

“我不能与楚王兄说话，见面也不行。但我知道他在准备什么。唉，只有这时，才能见出我与他是兄妹，在此事上，心能相通。我这边有一些朝官，豫靖侯，齐人紫骏，种种可以障眼。楚王兄那边也有人吧，好像是一位九卿，名叫郤梅。只是我猜测，我生病时，郤梅送山楂，欲有所言。我入灵飞时，楚王兄送的也是山楂。愿我是对的。”

赐报足下。

孟夏月满，文鸢再拜多问肖公，班夫人、少子容、恤毋恙殹：

“一月里书太多，是我不对。一想到息再即将有所失，我就难抑，让你见笑。其实是快要救出楚王兄，所以难抑。借千秋生日，我让恩人送了一些漆。肖公觉得，头用漆来染，过后能洗掉吗，不能的话，就让楚王兄剪好了，他短也美。我现在能和王兄说上话了，就是有些辛苦，要托紫骏和郤梅来传，但我知道他还有意志，就不觉得辛苦。另外，肖公认识旧卢贵族吗，汲怿是谁，息再为什么让他来勾引我？”

赐报足下。

孟夏下弦，文鸢再拜多问肖公，班夫人、少子容、恤毋恙殹：

“拖到今天，才来回答肖公。他兄弟二人很不好。息再为政之难，大概还有一点他起巷陌而王兄起高台的不平，所以现在极尽折磨。而王兄他，他只是恨。未来肖公接到他，再劝他吧。另外，不用再告诉我汲怿的事了。息再借他困住我，我也借他出逃，可怜他。对了，我怕肖公对息再心软，所以之后一月，你与他的上书就由紫骏约束。”

赐报足下。

孟夏晦日，文鸢再拜多问肖公，班夫人、少子容、恤毋恙殹：

“肖公，我现在身着重缘婚袍，想这夜之后的事，总觉得愉快。”

赐报足下。

息再看完，将书装回木函。

紫骏在阶下。

他拔剑，挑破紫骏嘴角的乌青。

紫骏说：“公主举荐我，我一辈子报答公主。”息再赞许，让人把他带到石室，和汲怿钉在一起：“公主来领谁，谁就获释。”

紫骏想起文鸢问他，自由自在与为人所役，去石室的路上，抓紧时间看天。

送走紫骏，息再又见了丞相府属。

“丞相不久就起床，听说国师的事，去天数台看望了，”小官战战兢兢，“公主，公主不太清楚，他也没说呀。”

息再屏退他，也去天数台。

楚王出走，郤梅弃官，文鸢下落不明，扶风宾连逃亡，省中正肃一夜，走失四个人。

息再将原委告诉千年。千年听着，迟缓地吐气，某一刻伸手。

息再展袖。

千年在他袖上写：“羽翼尽失。”息再拂袖去，门前遇见千秋。

千秋给千年端水，规矩地叫息再：“陛下。”息再看他，突然问：“你矩父为人调换，多少天了，没看出来？”千秋摇头，绕过他，为千年擦脸、漱喉咙；夜里捧脸，看后梁上空的明月。

羽翼尽失……息再也在看明月。

万石公侯离心，国师受害，息郎乱后梁之名，从楚王离省的那天起，野火一样烧国土。不过，息郎他从小就长于平地起高楼，对待亏空的一切，游刃有余，很快就将缺口填上，复为人心中的九五。

只有公主之位不能填，他也不填，在这年年末，立千秋为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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