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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梁歌儿醒来后,她便不顾自己身体,几乎不眠不歇地守护在傅砚骁身边。
又过去了三天,她却觉像过去了三个月,三年,三十年……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虽然,这不是傅砚骁第一次为她受伤,以前生命垂危,重度昏迷,她也经历过,惊惶过,恐惧过。
可这一次,不知为什么,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还能维持最起码的理智与冷静。
她牢牢地与爱人十指紧扣,内心的恐惧如汹涌的泥沙俱下,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埋葬她的脏腑,溺封她哽咽的咽喉。
她前所未有地恐惧着。
那种重重的无力感,每分每秒地折磨着她的精神。
不过一周光景,曾经高傲美艳的大小姐,已经如濒临枯萎的白玫瑰一般,苍白,破碎,憔悴。
瘦弱的骨架仿佛随时都会在宽大的病号服中流出去。
每天,从早到晚,梁歌儿会不听地对傅砚骁讲述他们的曾经,从十一岁到她的十八岁,再到他们结婚,离婚,又重新走在一起。她清楚地回忆着每一个惊心动魄的瞬间,有喜有悲,笑中有泪。
原来,那些她曾经觉得不堪回首的往事,如今回想,竟是云淡风轻。
只要回忆里有他,什么都是好的。
现在的她,没有资格再挑三拣四了。
“砚骁……随风哥哥说你的脑部出了问题,我很害怕,我怕……你醒来后,会把我忘了。”
梁歌儿执起男人粗粝的手,十指紧扣,流着泪吻遍他的指尖、手背、掌心。
他们亲密时,傅砚骁老说她是块香喷喷的粉蒸肉,一咬出水的那种,勾得他想一口一口,将她吞入腹中。
所以每次,男人都会将她全身细腻的肌肤吻遍,吻得她身子颤栗,吻得她直接飘入云端,他才会罢休,才会用更深入的方式,给她带来更极致的快乐。
在外,自然不会有这样水乳交融的情致,傅砚骁便会吻她的唇,或像这样,吻她的指尖,掌心……
他太爱她了,那些情不自禁的吻,只是他不知该怎么疼爱她了而已。
乱了身,乱了心。
现在,轮到她做卑微的下位者,轮到她尝一尝那患得患失,锥心刺骨的滋味。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
不珍惜幸福的人,是会受到惩罚的。
“没关系,没关系……你忘了我也没关系。”
梁歌儿泪水扑簌簌坠下,浸入他掌心的纹路,“如果,你能平安度过这一劫的代价,是忘记我……那我愿意从你记忆中消失,无怨无悔。
只要余生,还能守望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同样的话,傅砚骁曾说过无数次。
这次,轮到梁歌儿开口,每一个字眼,都化成细碎尖锐的石头,在她心脏上一遍遍地碾扎而过。
真的能心满意足吗?
这难道,不是竭尽全力,山穷水尽,一退再退后苍白无力的自我安慰吗?
“不要忘了我……求你了……不要忘了我……”
梁歌儿终于骗不了自己了,她伏在他胸膛上,薄薄的肩颤抖不止,失声呜咽。
“歌儿,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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