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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过来,车子停了,贺宇航以为到地方了,看窗外发现是到服务区了,看来他又没睡太久。
但该说不说,这一觉比之前实了点,可能是吐虚了,中途迷迷糊糊还听到应蔚闻让把车开慢一点。
他人不在车上,去哪了?下去上厕所了?
贺宇航摘下耳机,推门出去,不想余光一闪,应蔚闻就长条条地站在车身的另一边。
停车场人不多,水泥路面空旷得一眼望去煞白,冬日里衬得站上面的人和他指尖那屡轻飘的烟一样白惨惨的,说不出的惹眼。
贺宇航只是想出来透口气,如果代价是要面对应蔚闻,他也可以选择不透。
他手搭门把,正打算悄无声息地再滑进去,应蔚闻已经朝他看过来了,“他们买吃的去了,有什么要的可以跟他们说。”
贺宇航摇头,手在门上虚握了两下,索性也不躲了,说不定自作多情,人还不想理他呢。
可不想理为什么会约他吃饭,短时间内频繁见面,不会真的想跟他复合吧?
不怪贺宇航多想,刚在车上,他吐完回来,被风吹久了有点冷,下意识裹紧了衣服,这么细微的一个反应,很快他膝盖周围便感受到一股暖风,应蔚闻把空调出风口调向他了。
这么关心他干什么?还单独来机场接他,关博说邀请的客户不止他们一家,怎么没见他去接别人呢?
不对劲,绝对有猫腻,“他”不会是被缠得受不了才跑的吧?
这难办了,贺宇航也没对付这种的经验啊,指望他能做什么?
“他”不就是从他长起来的吗,他有什么“他”心里还没数?
“怎么会失忆的?”应蔚闻不知道什么时候掐灭了手中的烟,过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贺宇航看他一眼,靠在车门上,紧了紧衣服,“出门没看路,撞到脑袋了。”
应蔚闻对此无甚触动。
贺宇航:“爱信不信。”
“严重吗?”
“那要看怎么定义了。”
“说说看。”
“你觉得头破血流算严重,还是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算严重?”
贺宇航想说你如果问的是前者,他只能说问题不大,但这话像开了嘲讽,在应蔚闻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恶意前,他打算暂时收敛,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他也尽量学着在用成年人的方式对话。
“听你这意思,应该是后者了。”应蔚闻看着他,突然冷淡一笑,“那你不是该高兴才对。”
“……”
复合个屁的复合,贺宇航转身就想往车里钻,应蔚闻拉住他,“你是所有都不记得了,还是只是一部分?”
“有区别吗?”贺宇航没好气,“别拽我。”
“我想知道如果是一部分,这部分里是不是包括我。”
这问得跟贺宇航能控制一样,像是他的自导自演欲擒故纵。
“放心,咱俩都分手了,包不包括都不影响你什么。”
他本意是叫应蔚闻放宽心,他贺宇航做什么都不会做死缠烂打的那一个,没想到应蔚闻直接语出惊人,“谁跟你说我们分手了。”
贺宇航呼吸一窒,脸像是一瞬间泛起热潮,又在下一秒几近惨白,不夸张地说,他当下甚至感到了恐惧。
这个答案太在他意料之外了,他根本没有能力应付一段以他的心智丝毫无法理解的感情,且更不明白以他和应蔚闻的相处状态居然是没分手?
那是什么,长达数月不闻不问的冷战?
“怎,怎么会……”
“骗你的。”应蔚闻突然转变态度,轻飘飘丢下一句,“是不影响,随便问问。”
“……”贺宇航想给他两拳。
他吸取教训,“提前跟你说清楚,别像问关博那样问我,你会失望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喝点东西吧贺工,天太冷了。”李雪拎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贺宇航脸上的表情来不及收,差点冲撞了她,忙借着偏头咳嗽的动作,强忍下刚才的不快。
他手伸向其中一杯,李雪却提醒他,“应总说您不喝咖啡,我特地买的热红茶,您拿旁边那杯。”
贺宇航当然不喝咖啡,他还没学会呢,但过去十二年还是不喝他是没想到的,应蔚闻成了比他还了解自己的人,这让他觉得有些讽刺。
假惺惺,经历过刚才,贺宇航只能想到这三个字评价他,或许还有装模作样。
还成年人的对话方式,他借着记忆里一点对这人浅薄的理解,妄图把自己放在对等的位置上,没想到短短几句话便教人玩弄于股掌。
不是都看出来他失忆了吗,还来试探什么。
他是善于伪装的人吗,他要真的会,就不会在只见过几面的情况下被剥得赤条条的。
李雪把剩下的那杯咖啡递给他身后的应蔚闻,同时把牛肉卷分给大家,说这边没什么好吃的,先垫一口,等到了工厂,食堂有准备好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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