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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了许文荣递给他的一张湿巾,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擦拭手指,即使不抬头也知道许文荣在看他。
屋外雨声未停,齐嘉钰却觉得静极了。他想许文荣别待在这里了,又张不开口。
那样做就像在卸磨杀驴,让人觉得他没良心。
于是裹着被子想从另一边下床,刚动一下,许文荣就问:“干什么。”
齐嘉钰小声道:“洗澡。”
“喝多了不能洗澡。”
“没喝多……”齐嘉钰哽住。见许文荣并没有要拿话噎他的意思,才说:“脏了。”
“哪?”
齐嘉钰指给他看。
瓶子掉下去的时候流了一点出来弄脏了床单,范围不大,只是边上湿了一点,不影响他睡觉。
“明天换。”许文荣说。
齐嘉钰看着他,终于说:“衣服也脏了。”
主要是裤子脏了。
许文荣把空调打开了,在齐嘉钰想要说什么时截断:“干也忍着。”
齐嘉钰就不做声了。
他让齐嘉钰去换衣服,自己留在房间,帮他把床单被罩全部换了一套,地板上的液体也清理了。
凌晨两点多,齐嘉钰换了身衣服站在门口,那点尴尬的劲儿过去了,跟在许文荣屁股后面,看他把床单丢洗衣机里,说:“我以为你走了。”又道:“你对我真好。”
“谁对你好。”许文荣加了点柔顺剂,按下启动,不咸不淡:“你不是知道吗,对你好就是为了睡你。”
说完转身,齐嘉钰竟然还在他身后站着。大概一点都不难为情了,笑着说:“谢谢许哥。”
许文荣在他脸上捏了下:“阵仗弄这么大,爽了吗?”
齐嘉钰耳朵尖有些轻微泛红,他点点头,又摇了摇。
“这是什么意思。”
齐嘉钰不说,问他:“你还看不看电影?”
许文荣反问:“你还睡不睡觉?”
“睡不着。”
于是又把刚才的电影找了出来,见进度条拉到了结尾,便重新又找了一部。
家里冰箱虽然是空的,零食却要多少有多少,除了泡面饼干这些填肚子的,还有一堆含在嘴里打发时间的小零嘴。
齐嘉钰看电视喜欢在嘴里含点什么。
牛肉干、鱿鱼丝,还捧了一堆魔芋爽和小辣条,献宝一样送到许文荣面前。
因为没有暖气,又不爱用空调,齐嘉钰的家居服都毛茸茸的,看着厚,其实就一层,不挡什么事,属于中看不中用的那一种。
不过他挨着取暖器,也冻不着就是了。
他去冲了两杯速溶奶茶,戴上帽子,靠着沙发就要往地上坐。
被许文荣捞起来,让他上来坐好。齐嘉钰于是捧着奶茶,坐在了许文荣身边。
雨势渐小,齐嘉钰脚上穿了双袜子,腿盘起来,取暖器挪近了,烤得心口都热乎乎的。
客厅里的灯关上了,齐嘉钰爱好不多,没事就喜欢找点悬疑或者猎奇的东西看看。没朋友嘛,看了看不懂或者印象深刻的,没有人可以分享,就去某书上搜一搜,看见和自己观点一致的就点个赞。
其实他话挺多的,只是有时候怕说错了招来人骂他,所以基本不在社交媒体上开口。
见影片里的主角被一对母女道德绑架,让他放弃复仇留下来保护她们,又被一对情侣指责他救了他们却不负责到底,只给他们留下一把枪任他们自生自灭。齐嘉钰没有忍住,扭头在许文荣耳边嘀咕了一句:“这些人怎么这样。”
说话时喷洒出的气息里带着奶茶粉淡淡的甜,吹在许文荣的耳朵上。
一开始,许文荣没有搭理他,到第三次,齐嘉钰又一次凑上来要向他吐槽时伸手,拇指和食指分开卡住了齐嘉钰的下颌,对他说了一句从他们见面以来第一句直白的粗话:“找操?”
齐嘉钰像是愣住了,脸上的肉被捏得堆起来,好半天都没有出声,直到许文荣松手,指腹在齐嘉钰被他捏过的脸上刮了一下:“没别人,不用特意凑上来小声说话。”
齐嘉钰说:“好的。”
后面就不吭声了。
这片子出了五部,一个系列看下来天都亮了。齐嘉钰第三部就有点看不进去,第四部放了个开头就开始打哈欠。
没一会儿眼睛便阖了起来。
外面雨不知何时又下密了。天雾蒙蒙的,六点多钟也不见亮光。
齐嘉钰听见门外隐约传来的行李箱的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的细微的声音,眼皮轻微地颤了颤,睁开了一点。
大概是睡懵了。他看到近在咫尺的许文荣,竟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再大的沙发都只是沙发,而且它本身也并没有很大。一个人躺躺是够的,但对于两个已经成年的男性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齐嘉钰睡在靠里的那一侧,半个身子趴在了许文荣身上,两只手环在他的腰上,身上搭着一条厚毛毯。
电视关掉了,只余下取暖器暖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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