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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低头打量她两眼,忽然朗声一笑。
“梦里指路来的?妙!快进来!”
院里果然像小暖说的那样。
满当当晒着各色干草。
云老爷子招呼振兴把人扶进屋,往土炕上一放,便俯身按压、翻看、听声。
“旧伤,压根儿没养好,”他边摸边说,“骨头挪过位,筋扭着,血也堵着。一般大夫顶多压压疼劲儿,治不到根上。”
“得正骨归位、推拿活络、再扎几针通经,最后拿我家祖传的续断膏天天糊在腰上。四十九天,一天不落,才算真正长牢。”
“那……能行吗?”
振兴攥紧拳头。
“能!”
老爷子一抚长须。
“就是疼得狠,人还得住我这儿,天天来弄。”
“住!多久都成!”
林来福咬着牙,脸都白了还硬撑着。
“疼死也值!”
“好!”
老爷子干脆应下,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头一回,现在就开干。小丫头,”他朝小暖招招手,“去院里,第三排晾架左边数第三个竹匾,把里头那些黑黢黢、疙瘩拧巴的根拿过来。”
“哎!”
小暖脆生生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眨眼工夫拎着簸箕回来了。
老爷子眼皮一跳,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在膝头敲了两下。
“你见过这东西?”
“没认出来呢,”小暖摇摇头,“可暖暖知道,爷爷要的就是它。”
一个时辰后,治疗收工。
林来福浑身湿透,衣裳紧贴脊背,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
但腰上那股钻心的疼,竟消了七八分!
“咋样?”
云老爷子递过一碗温水。
“轻……轻多了……”
林来福喘着粗气,喉结上下滚动。
“不像是骨头要散架了,就……就还有点酸胀。”
“这就对喽,”老爷子点头,顺手把空碗搁在条凳一角,“才开头呢。往后每天照这个法子来,膏药不能断。四十九天一满,我打包票,腰不瘸、雨天不闹、干活不打怵!”
林家人乐得合不拢嘴。
振兴一个劲儿说谢谢。
小暖也挺直小身板,规规矩矩弯下腰。
“云爷爷,谢谢您!”
云老爷子没接话,反倒盯着小暖看了好一会儿。
“小家伙,你咋就梦见我啦?又凭啥认得清来这儿的路?”
小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眼睛亮亮的。
“暖暖就是……一睡着,脑袋里就一下全出来了。看见爷爷在石臼里砸草药,杵子一上一下,药汁溅到袖口,看见这青砖院子,东墙根底下长着三棵细瘦的薄荷。”
云老爷子望着她的眼睛,静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老天爷赏的灵性啊,满世界都难找出第二个。小丫头,你不是来求医的,是带着福气来的。”
他当场留人住下。
振兴安顿好爸和妹妹,立马套上马车回村报喜。
林来福和小暖,就这么在云老爷子院里扎下根了。
往后日子,天天按部就班。
“这个叫断续草,主入肝肾二经,性温味辛,专治跌打损伤、筋骨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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