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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他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浅笑，“有点噎着了，没事。”

许奕没多想，哦了一声，又低头吃起来。

沈砚辞却没再动筷子，只是端着那小半碗粥，指尖冰凉。胃里的疼痛还在持续，像一场无声的凌迟，提醒着他身体里那个正在溃烂的角落。他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葱油饼，只觉得喉咙发紧，再也吃不下一口。

原来，连这样简单的食物，现在对他来说都成了负担。

沈砚辞，我生气了

一顿饭吃得格外漫长，沈砚辞强撑着，每一口都像是在和胃里的绞痛较劲。直到许奕放下碗筷，满足地摸了摸肚子，他才暗暗松了口气，额角的冷汗却已浸湿了鬓发。

“我去洗碗。”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异样，不等许奕应声，便伸手将碗筷拢到一起，抱着往厨房走。

“咔哒”，厨房门被他从里面带上。

几乎就在门合上的瞬间，沈砚辞再也撑不住，身体猛地一晃，下意识地扶住料理台，手里的碗碟“哐当”一声磕在台面上。指缝间，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一滴滴砸在浅色的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胃里的剧痛和喉咙里的腥甜一同袭来，沈砚辞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眼前阵阵发黑，扶着料理台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沈砚辞缓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伸手去够旁边的纸巾，想先擦掉地上的血迹，却发现指尖的血根本止不住。

冰冷的瓷砖透过薄薄的家居裤传来寒意，他顺着料理台慢慢滑坐在地，蜷缩起身子，将脸埋在膝盖里，任由那阵剧痛和虚弱将自己淹没。

沈砚辞在冰凉的地板上蜷缩了片刻，直到喉咙里的腥甜稍稍退去，才撑着料理台慢慢坐直。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白色的小药瓶，瓶身已经被攥得有些温热。

拧开瓶盖，对着光晃了晃，里面的药片所剩无几，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沈砚辞没看，也没数，只是凭着感觉倒出几粒，胡乱地塞进嘴里，拧开水龙头，就着冰凉的自来水猛地咽了下去。药片划过干涩的喉咙，留下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却像毫无所觉，只是用力咳嗽了两声。

盖好药瓶塞回口袋时，指尖触到瓶底的弧度，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茫然。

这药越来越少了，他吐血的次数，却在以相反的频率增加，从最初的偶尔一次，到后来的隔三差五，再到现在……几乎每天都要经历几次这样的煎熬。

沈砚辞靠在橱柜上，望着水槽里堆积的碗碟，眼神放空。

他甚至有些恍惚，或许，在这瓶药吃完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沈砚辞轻轻咳了一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那里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映得那点猩红格外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站起身，开始默默地洗碗。水流哗哗作响，掩盖了他压抑的呼吸声。

厨房门被轻轻敲响，许奕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疑惑：“沈砚辞，你干嘛关着门啊？洗好了没？我来帮你。”

沈砚辞刚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闻言动作一顿，飞快地用纸巾擦了擦指尖残留的水迹，又瞥了眼地板——刚才滴下的血迹已经被他用消毒液清理干净，看不出痕迹。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洗好了。”他站在门内，神色平静，眼底的疲惫被刻意压了下去，“再说，你确定要来帮忙，不是来帮倒忙？”

许奕被他噎了一下，挠了挠头，嘿嘿笑起来：“哪能啊，我现在已经学会刷碗了。”

对上沈砚辞的审视的视线，许奕的声音越来越小。

上一次，他帮着沈砚辞洗碗，七个碗摔碎了五个。

沈砚辞看了一眼许奕身上已经连穿了三天，皱皱巴巴的上衣，故意转移话题道：“有没有要洗的衣服？正好今天太阳好，我一起洗了。”

许奕闻言，眼神有些闪躲，下意识地摆了摆手，声音含糊：“没、没有。”

沈砚辞挑了挑眉，眼眸里漾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定定地盯着他，语气带着点调侃：“真的没有？”

许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脸颊微红，底气不足地嘟囔：“呃……好像、好像有几件？我记不清了。”

许奕跟在沈砚辞身后，脚步磨磨蹭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沈砚辞推开他卧室的门，才明白他所谓的“记不清”，根本就是因为要洗的衣服太多，早已超出了“几件”的范畴。

地板上几乎没什么下脚的地方，随手可见团成一团的袜子，皱巴巴的衬衣和裤子扔得满地都是，甚至连角落里的椅子上都堆着几件，其中还夹杂着几件黑色的苦茶子。

沈砚辞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无奈地叹了口气，侧头看向身后的许奕：“这就是你说的‘几件’？”

许奕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道：“本少爷有钱，脏了扔了就行了……”

“反正可以买新的。”

“这些衣服都是你的，你当然有扔掉他们的权利。”

“只不过，在新的衣服买来之前，还是先把他们洗干净吧。”

“毕竟，”沈砚辞瞅了许奕少穿了一只袜子的脚，“你也不能一直穿着脏衣服吧。”

许奕的脸蹭的一下子红了，他恼羞成怒道：“沈砚辞，我要生气了。”

洗衣盆里的泡沫泛着细腻的白，沈砚辞正低头搓洗着衣物，动作轻柔又利落。许奕的几条苦茶子混在其中，在一堆普通衣物里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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