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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当年,嘲讽别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这种悲惨事居然临到自己头上,她怎能不悲伤郁闷?
丈夫早死,儿子命不久矣,孙子年幼,还有个令她厌烦且虎视眈眈的庶子,未来日子,不知又是何种景象。
“两个新娘子的事都办妥了吧?”刁当当强忍着心中悲伤,望着儿子。
万元户笑笑说:“妥了。娘放心,明日只管好好吃喜酒,别的都有邵刚他们操劳。”
刁当当点了点头,心里苦闷,自不想多说。
母子俩又沉寂了半晌。
“娘。”低着头沉默的万元户忽然喊了一声,语气严肃。
刁当当只觉儿子心中仍有事,她满脸担忧地望着他问:“我儿心中是否还藏着事?”
万元户抬起头,略微点了点:“娘可还记得二十二年前,儿子在外发了一笔财?”
当年他发财,一度成为鹿州城佳话,自豪的刁当当怎会忘记?她点头:“我儿那般有本事,娘当然记得。”
万元户呵呵笑笑:“二十二年了,这个秘密一直压在儿子心里,就像一块大石头,难受。娘,儿子续弦也是因为这件事。”
刁当当满脸茫然,越听越糊涂:“娘怎么不明白了。你娶关家和姚家那两丫头,不是因为她们都不能生育,让她们将来一同照顾我的大孙子吗?”
万元户摇头:“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那还为什么?”刁当当纳罕。
“为了还债。”
“还债?”
“对,还债。”
“我们万家,资产万贯,如何欠了别人债?”
“这个债不是用金银能还得清的!”万元户说得着急,皱起了霉头,“即便是还债,这件事也不能让旁人知晓。”
“到底是什么?”刁当当听得更加着急,起身坐到儿子身旁。
万元户叹气:“当年我之所以赚得一笔钱,那是因为偷拐了一个年幼的小丫头。那年我进京赶考,却不想遇见强盗,将我身家全部掳去,眼看着京城就在眼前,将要开考,我却只能干瞪着眼。那么冷的天,他们将我身上唯一一件棉袄扒去——那是赶考前,娘您一针一线为我做的袄子呐!衣不憋体,狼狈不堪,又没了浮票,如何考试?所以只能放弃进京。娘也知晓那时我们万家境遇……我也是没有法子,才走了这条路呀。”
“你为何从来不说与我们知晓?”刁当当瞠目结舌。
万元户摇头惋惜:“如此丢人,儿子哪有脸说。”
“你且接着说。”
“那小丫头瞧上去不过两三岁,一身绫罗绸缎,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那小脸粉嫩粉嫩的。我当真喜欢,就多看了两眼。本想看住她,等她家人来寻。可是,我看着看着,就看到她项上戴的那个金项圈,样式新奇,做工精细,便猜想应该价格不菲。我脑袋一发热,立刻把她抱走了。那小丫头厉害得很,用手在我脸上抓了好几道血痕。我一怒之下,不仅卖了她的金项圈,还狠心卖了她。”
刁当当不可思议地望着情绪激动的万元户。
万元户满脸愧疚:“儿子想在死之前,寻得当年那小丫头,所以三月前,让邵刚四处打探,想补偿她。寻来寻去,只有关家女与姚家女符合,这才娶她们进门。”
“原来如此!”刁当当一时半会无法接受这么多信息,只知道傻愣愣盯着她儿子瞅,仿佛要将万元户看穿似的。
“娘,儿子还有一事需要委托。”万元户讪笑了两下,又压低声音说,“两位新娘,其中必有一人是假。”
他还未说完,刁当当便明白他的意思,不免要替他说:“当年那小丫头留下,左右她无法生育。那假的,自然是——除之后快。”
“儿子这也都是为了万家和彤儿考虑,不得已而为之呐。”万元户万分感慨地说道,“若她良善,就发回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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