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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忱道:“下课了。”
顾惜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总觉得天色又暗了一分。她知道韩忱这个时辰下课没错呀,可是他不应该去客栈吗。
顾惜悄悄道:“你明早不是要去码头吗,能赶得上?还是行李先送过去了?”
顾惜没去韩忱屋里看过,她回头看了两眼,可有墙隔着,什么也看不见,不得已她又回头看韩忱。
韩忱走过来,低头看她,黑色的瞳孔好似扑开的浓墨。
今夜月圆,月光撒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银,显得他瞳仁更黑。
韩忱问:“明早去码头送江伯伯怎么赶不上,送什么行李?”
顾惜脱口而出,“当然是你的行李了,等等……你不跟着走啊?”
韩忱:“……我何时说过我要走了,江伯伯过来看我,顺便让润生兄在江陵书院读书。”
说完,韩忱抿直唇,不再看顾惜,从她身侧经过。
夜风吹过,直直往顾惜的领口钻。
不走。
韩忱不走,那岂不是又有人给她干活了!
顾惜回过头,韩忱背绷得很直,她追上去问:“江哥哥也留下?”
韩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晋州的书院不及江陵,江伯伯让我督促他读书上进。”
这只是其一,江润生留下也是为了陪他。
韩忱想起昨日。
江伯川给他阿爹上了香,离开郑家,去江边转了转。
江伯川道:“你实话和江伯伯说,在这儿怎么样?”
韩忱想起了最近的日子,“挺好的。”
江伯川叹了口气,“你这么说我倒不知道该不该带你离开了。我一年到头南来北往地跑生意,在家的时间没几个月,润生总是怪我。”
韩忱视线掠过楚江,“这里挺好的,江伯伯,我不想去晋州。”
江伯川:“我听说江陵的书院好,让润生留下吧。你可得帮我盯着点他,他那性子……”
……
韩忱说完,顾惜恍然:“原来是这样呀。”
韩忱看了顾惜一眼,“不然呢。”
顾惜刚要说话,厨房就传来郑淑燕的声音,“吃饭了。”
顾惜疑惑,“我阿娘知道吗?”
韩忱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惜,顾惜明白了,阿娘也是知道的。
或许在饭桌上他们也提过,可是她没听清,又或者是因为先入为主,觉得韩忱要走,江伯川他们说什么,顾惜都没多想。
顾惜抬头望天,不过这也不怪她呀。
顾惜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韩忱,韩忱却道:“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要走。”
顾惜一听这话,“哎,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可是说了你要搬回书院。而且去晋州……就算你没说,你敢说你心里没想过吗?”
韩忱别开头,顾惜忍不住笑了笑,这不就得了,所以怪不了她。
笑声就萦绕在韩忱耳边,他低头看了眼顾惜,“你……很想我走?”
顾惜疑惑地看他两眼,这又是从哪儿说的,“没有呀,我肯定希望你留下。”
若韩忱走了,劈柴,挑水……这些活顾惜都得自己干,还要早起去买筒骨买肉,回来还得刷锅刷碗。
她当然希望韩忱留下了。
韩忱静静地看着顾惜,刚要说话,郑淑燕从厨房出来,“吃饭了,你们两个人还站外面,也不嫌冷。”
顾惜提着裙子跑过去,“来啦来啦!”
晚饭是小米粥葱油饼,中午去酒楼吃的,韩忱虽然没吃,可昨晚还有“饯别宴”,晚饭郑淑燕就简单做了点。
她问韩忱,“你江伯伯明早何时走?明儿我们一块儿去送送。”
韩忱说道:“辰时的船,明早我去送就行。江伯伯说了,不用那么多人。”
郑淑燕道:“那润生……”
韩忱:“下午我带他在书院转了转,该办的都办了,他日后住在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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