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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多让你精神不济丶情绪易躁,不会立刻出问题——至少现在不会。”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来人!来人啊!”江宗元彻底慌了,抓起桌上的和田玉镇纸就往地上砸,嘶吼着喊人,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别叫了。”江怀寂的声音冷得像冰,“今天是管家女儿的生日,他一早就带着全家请假出去了;
其他佣人轮休,本来就不在。至于曹依依,江嘉柘下午赌输了钱,把人打伤,她正忙着去处理後续——
出门前,她该跟你提的是和小姐妹聚会吧?”他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宗元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你……你竟然这麽恨我?”
“能不恨吗?”江怀寂擡眼,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寒意,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我从小到大在师家被人欺辱,以为进了江家就能有个家。可你呢?
把我当棋子,当工具,纵容别人打骂我,从未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你对当年的错没有半分愧疚,心里只有算计,算计我能为江氏带来多少利益!你放心,江氏,你也是留不住的。”
他话音刚落,江宗元突然捂着胸口,脸色瞬间青紫,嘴里溢出细碎的呻吟,身体直直往地上滑。
江怀寂冷眼旁观着,直到他彻底没了动静,才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早已没了气息。
江怀寂面无表情地开始布置现场。他先捡起地上的镇纸,用戴着手套的手按在江宗元摊开的右手上,留下几道粗重的指痕——
江嘉柘性子暴戾,每次争执都会攥紧硬物乱砸,这是老宅上下都清楚的习惯。
接着,他从公文包摸出一小瓶江嘉柘常喝的白酒,拧开盖子往江宗元的衣领丶袖口洒了些,又将空酒瓶扔进书房角落的垃圾桶——
瓶身上的指纹,是他上周趁江嘉柘来书房闹事时,故意让对方碰过留下的。
做完这些,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抽出一沓现金,胡乱撒在地上,营造出争执中财物散落的痕迹。
随後,他掏出手机,先拨通120,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喂,急救中心吗?我父亲在家突然晕倒了,没了意识,地址是东都庄园6号江家老宅,他有冠心病史,你们快来!”
挂了120,他立刻翻出江嘉柘的号码,刻意压着声音,让语气里裹满焦急与愤怒:
“江嘉柘!你下午跟爸吵完架就跑了,现在爸突然倒在地上没气了,你赶紧回来!要是被人知道你气晕了他,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拿到一分钱!”
电话那头的江嘉柘正躲在酒吧借酒消愁,被他吼得酒意醒了大半,结结巴巴地反驳:
“我下午就走了!是他自己抠门不给钱,关我屁事……”
“关你屁事?”江怀寂加重语气,“爸现在躺地上不动了,你要是不回来,警察来了我可不知道怎麽说!”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将通话记录保存。
他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确认院子里没人後,才坐在沙发上,用指腹揉了揉眼角逼出红意,同时调整呼吸,让声音听起来沙哑又悲痛。
二十分钟後,急救车的鸣笛声刺破了老宅的寂静。医护人员冲进书房,检查过後,对着江怀寂摇了摇头,低声说:
“先生,节哀,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初步判断是急性心梗引发的猝死。”
江怀寂“踉跄”着上前,扶着担架边缘,眼眶通红:“怎麽会……下午嘉柘来跟他要赌债,两人吵得特别凶,嘉柘摔了东西就走,爸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我劝了好久才平复,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话音刚落,江嘉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看到担架上盖着白布的江宗元,以及周围的医护人员,
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身上的酒气混着慌乱散开来:“不丶不是我!我下午就走了,他自己身体不好……”
“不是你是谁?”江怀寂猛地转身,眼底满是“悲愤”,“家里人谁不知道你每次跟爸要钱都要闹一场?上次你把爸气进医院,这次又来刺激他,现在爸没了,你还想抵赖?”
这时,接到急救中心通知的警察也赶到了。江怀寂主动上前,条理清晰地叙述“事情经过”,同时提交了江宗元的冠心病病历本——
上面明确记录着半年前因情绪激动引发心绞痛的就诊记录,“警察同志,我父亲身体本就不好,江嘉柘常年跟他争执要钱,这次实在是刺激得太狠了……”
警察对现场进行初步勘查,未发现打斗丶中毒痕迹,江宗元的体表也没有外伤。
而书房里散落的现金丶垃圾桶里的白酒瓶,以及江嘉柘浑身酒气丶语无伦次的模样,都与江怀寂的说法相吻合。
加上回来的佣人也能佐证,江嘉柘常有向江宗元要钱闹事的行为,警察基本采信了江怀寂的叙述。
後续调取监控时,恰好拍到下午江嘉柘怒气冲冲地进了老宅,又摔门而出的画面——这是老宅门口的公共监控,此时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江嘉柘被带走接受询问时,还在语无伦次地喊冤,可在“事实”与衆人的默认认知面前,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江怀寂站在老宅的廊下,看着警察带走江嘉柘的背影,又望了望被擡上救护车的江宗元,眼底的红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风卷起地上的灰屑,落在他的脚边,他轻轻擡脚碾过,仿佛碾碎了多年来积压的怨恨。
没人知道,江宗元体内那点不易察觉的“料”,会在尸检中被判定为“长期服用补品导致的轻微代谢异常”,与心梗死因无关;
更没人知道,垃圾桶里的白酒瓶丶地上的现金,都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场“意外”,如同天衣无缝的棋局,精准地将所有嫌疑指向了江嘉柘。
而他,江怀寂,则在这场精心编织的戏码中,完美地扮演了痛失父亲丶临危受命的家族继承者。
更关键的是,在旁人眼中,他早已是江氏实际上的掌权者——公司最终的决策权早已紧握手中,此时对父亲下手,于他而言不仅毫无益处,反而可能动摇自己刚刚稳固的地位。
这样的动机缺失,让他的“清白”显得更加无可置疑。
夜色渐深,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池念发来的薄荷新芽,指尖轻轻抚过那片嫩绿,眼底的冰雪终于有了一丝消融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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