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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牙磕头,“云浅多谢夫人美意。”
随后带着两个婢女出了国公夫人的厢房,快速告知照顾秦颂的事宜后,将身上所有银子都给了她们,以期对方能看在银子的份上尽心一些。
不多耽误,她随便找了一两观里的马车,爬上去就扬鞭出发。
车轮刚滚动,一道月白色锦衣华服的男子带着随从挡住了马车前头,“你是秦小姐的贴身丫头?为何如此着急?遇到什么事了吗?”
云浅急得不行,带着哭腔语速极快:“小姐病重,我要下山请郎中,烦请小公爷让道。”
她说完,就不管不顾打马而去。
马车颠簸行驶,黎予一眼便知她不会御车,赶紧命令随从阿钊:“去,送她下山,顺带将府里最好的郎中带上来。”
“是。”阿钊快步跟上去,纵身一跃,跳上马车,吓得云浅差点丢了马绳。
阿钊赶紧扶住她,“姑娘坐稳,这是我家公子的马车,烈马难训,我来驱车。”
云浅一阵臊得慌,怎么就刚好解开了小公爷的马车。
她正想解释两句,阿钊又开了口:“你别着急,我家公子心肠好,他知晓秦小姐身边只有你一人照顾,你既下了山,他一定会帮忙照顾好秦小姐的。”
他说完还仗义地朝云浅眨了眨眼睛,示意她放宽心。
云浅却吓得不行,她家小姐待字闺中,若能由外男照顾,她还费功夫找国公夫人做甚?
况且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衣冠楚楚之下的小公爷到底是什么品行,万一趁虚而入她家小姐怎么办?
黎予没去看望母亲,径直去了秦颂的住处。
他刚到秦颂的院里,就看到两名穿着国公府侍女服饰的年轻婢女,坐在门口眉开眼笑,交头接耳,丝毫不关心屋内病人的安危。
黎予黑着脸走过去,只看了她们一眼,就让两个丫头吓得跪地哆嗦。
她们可从未见过一向和颜悦色的小主子这般神色,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小声拜见:
“奴婢沉星,奴婢降月,见过小公爷。”
黎予居高临下瞟了她们一眼,没打算在别人院里追究她们,他欲提步进屋,腿悬在门槛上空一瞬又收了回来,终究跨不过礼数那道坎。
黎予站直身子,余光瞥着地上两人,随便点了一个婢女:“你,进去看看秦小姐如何了。”
沉星连滚带爬地起身,疾步进屋,检查一番后,又快步出来回话,“禀小公爷,秦,秦小姐浑身滚烫,神思迷糊,衣服头发全是湿的。”
黎予脸色更黑了,人命关天,府里大夫常说高烧不退十分凶险,若耽误救治时间,轻则易患痴傻之症,重则有性命之忧,怎能如此疏忽?
他忍不住又往屋内瞧了一眼,厉声吩咐,“还愣着做甚?等我去打水吗?”
“奴婢这就去。”两人弓着腰,连忙快步朝灶房奔去。
刚走两步,黎予又叫住了他们,声音更冷:“站住,你们都去了病人怎么办?”
闻声,沉星自觉留了下来,但她却像木桩一样停在黎予身后,呆呆愣愣的,大气都不敢出。
黎予不悦皱眉,“你在等我进去伺候吗?”
沉星扑通一声跪地,忐忑道:“小,小公爷,奴婢,奴婢只是一个洒扫下人,从未照顾过主子,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黎予盯着她粗糙的双手看了一眼,来时见到两名自家女使的疑惑终于找到了答案,以他母亲的算计,断不会轻易差遣仆从过来照顾,故意差两个粗使丫头过来做做样子罢了。
他气极反笑,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声线尽量平和:“就算你没照顾过主子,难道就没遇到过头疼发热的?”
沉星挠了挠头,“小公爷,实不相瞒,我们这些下人皮糙肉厚,头疼发热,从来不用刻意理会,睡一觉就好了,不严重还能继续上工,都用不着休息的。”
她说着还憨憨笑了两声。
黎予本身就极少发脾气,这下更是被她说得不知该作何表情,他叹了口气,还是照顾病人最重要。
“起来吧,进去帮她把被子揭开,汗湿的衣服给她换掉,记住,换之前先把身子擦干。”
“是。”沉星立马冲了进去。
不过半柱香,那婢女又出来了,她慌慌张张的,“秦小姐里外都湿透了,贴身衣服也要换吗?”
黎予闻言瞬间,又想起了秦颂那白皙的薄肩,喉结不经意滚动,呼吸也乱了节奏。
无耻!这种时候居然还会想到这些东西!
黎予自惭形秽,整理好情绪后,才稳声回复:“对,从里到外,只要湿了的衣物,统统更换。”
“是。”
沉星转回房后,打好水的降月终于回来了,看得出来她也是个粗使丫头,黎予见着她便立马嘱咐,“快,端进去,若衣服尚未穿好,先用温热的湿毛巾将她脖颈、腋……”
明明只是想嘱咐她们照顾流程,但说到具体细节上,黎予面上发烫,手心发热。
他做了良久自我劝解,才故作平静继续吩咐,“腋下、后背、大腿…根,手心脚心以及额头等处,多擦拭几遍,再换上干净衣服。记住,胸口不要捂,保持散热。”
“哦,好。”降月没想到小主子比她还懂得如何照顾人,将他的话牢记于心后,迅速进了屋。
两人手忙脚乱,做完这一切,累得满头大汗,正打算坐下来歇歇,门外主子又发话了,“如何了?换好衣服了吗?”
两人刚喘口气,又猫着腰来到门口,“回小公爷,都换完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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