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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藏青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往日里总摇着的折扇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柄寒光凛冽的长剑,被他故作郑重地抱在怀里,骑来的枣红马还在门外刨着蹄子,哪还有半分京城纨绔的模样。

“你这打扮……”

戴云山挑眉,忍了忍笑意。

谢承煜挺了挺腰,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萧九思平日的冷冽语气:“查案需利落,这般才方便。”

他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苏川的踪迹有眉目了,在北境苍石矿场。”

“苍石矿场?”

戴云山眸色一沉,“那不是抚北大将军、幽州经略使、北平侯周老将军的产业?”

“正是那位曾随太上皇萧衍浴血、手握北境军政大权的北平侯。”

谢承煜指尖摩挲着剑柄,语气凝重了几分,“苏川假死脱身后,为了掩人耳目毁容,如今化名‘疤脸’在矿场做工。虽脸已看不出原貌,但那身形,还有他左手上常年握笔留下的厚茧,与听雪楼查到的苏川旧迹完全吻合——苍石矿场隶属幽州经略使辖地,守卫皆是周家私兵,若不是北平侯暗中庇护,他一个卷入黑风崖案件的疑犯,怎可能在北境藏这么久?”

戴云山猛地按住谢承煜攥剑的手,指腹力道沉稳,眼底透着果决:“此事需步步为营,你可命听雪楼精锐乔装成商贩,潜入矿场周边摸清私兵布防和苏川的具体住处。”

他手指划过腰间那枚黑色锦囊,补充道,“先查周家与苏川的往来痕迹,暗中搜集证据,切勿打草惊蛇。”

谢承煜眉峰微蹙:“那后续如何?”

“待线索确凿,我便直面陛下,恳请陛下派遣心腹以监察御史之名亲赴幽州。”

戴云山语气凝重,“周家势大,在朝臣中威望甚高,绝非轻易可动。此事必须拿到确凿证据,行事也得光明正大——唯有以朝廷名义公开彻查,既让群臣看清周家私藏钦犯的实据,也让天下百姓知晓真相,才能真正服众,断了旁人非议的余地。”

谢承煜颔首,眼底已无半分迟疑:“我明白,此事我亲赴幽州便是。”

戴云山眸中闪过动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承煜,多谢!有你在,我和陛下都放心。”

谢承煜唇角勾了勾,翻身上马。

他望着戴云山关切的神情,喉结微动,转身时衣袂轻扬,背影依旧洒脱,眼底却悄悄漾开一抹旁人看不懂的温柔:“放心,定不叫你和你的陛下失望。”

靖安宫内,待卫氏与郑家族人走后,萧衍从侧殿缓步踱出,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阿九这一手恩威并施,倒是漂亮。”

他走近萧九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郑重,“郑家本想借联姻谋利,你却偏只留了卫氏情面。”

指尖轻轻抚过她的手背,触感微凉,目光却渐渐沉了下来,“只是你可知,留卫氏在宫中,恐生事端——郑家那些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萧九思指尖覆上他微凉的掌心,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却藏着锐光:“阿衍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轻轻摩挲着他指腹的茧子,声音柔和而坚定,“卫氏性子怯懦,无甚野心,留她在宫里,不过是给郑家留个念想,也堵了朝臣悠悠之口。”

“朕自然信你。”

萧衍反握住萧九思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往身边带了带,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语气带着全然的信赖。

“只是郑家那些人,惯会得寸进尺,若有异动——”

他眸色骤然一冷,话音里含着不容置疑的狠厉,“无需顾及情面,尽管处置。”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又瞬间柔和下来,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和:“朕不想你因一时心软,日后后悔。”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俯身凑近她耳边,低语道:“今晚月色如水,正适合与阿九共赏,如何?”

萧九思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点了点头,应道:“好。”

晚膳过后,萧衍将萧九思引至御花园最高的亭台,月华如水般倾泻而下,将她的眉眼衬得愈发昳丽。

他抬手斟了杯桂花酒,酒液澄澈映着月色,递到她面前时,指尖微顿,目光缱绻缠绵:“阿九,郑家今日之事,没扰了你的兴致吧?”

萧九思接过酒杯,唇角笑意未减:“不过是些跳梁小丑,怎会扰了兴致。”

她仰头抿了一口,桂花的清甜混着酒香漫开,眼底漾着月光般的清润。

萧衍望着她舒展的眉眼,眸色愈发柔和,抬手替她拂去肩头沾染的夜露,动作自然而亲昵。

一旁的琳琅垂手立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萧九思身上。

她瞧着“二殿下”月下的侧影,鼻梁挺翘,唇线分明,连饮酒时的姿态都带着说不出的俊朗,心头不由得泛起细密的涟漪。

见萧九思酒杯空了,她连忙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奴婢再为您斟酒?”

声音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萧九思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淡淡颔首:“劳烦琳琅姑娘。”

琳琅指尖微颤,拿起酒壶时,目光忍不住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却恰好撞进萧衍似笑非笑的眼眸。

那目光深邃,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琳琅心头一慌,手一抖,酒液溅出几滴,落在了石桌上。

“无妨。”

萧衍语气平淡,却让琳琅瞬间敛了心神,连忙垂首致歉:“奴婢失态,陛下恕罪,上皇恕罪。”

萧九思看着她慌乱的模样,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并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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