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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走到门口,他又生生停下脚步。他思忖片刻,眼中的狂怒被一丝更为深沉的算计所取代。
他对御林军统领下令:“明日你们先去,将破庙远远围住,不许任何人进出。朕……随后就到。”
他换下那一身显赫的四爪暗纹龙袍,穿上了一身寻常富家公子的锦衣,只带了两名侍卫,低调地向城南破庙赶去。
夜风灌入马车,吹得他心头发冷。他心中盘算着,若真找到了证据,又该如何处置故太子余党,又该如何……面对她与戴云山之间那微妙得刺眼的关系。
城南的破庙里,角落的火堆燃得正旺,火星时不时噼啪作响。
戴云山正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递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是那小兵的母亲——张老太。
他的指尖不经意触到老人因激动而发颤的手,他顺势握住,声音放得极柔:“老人家别急,药温得刚好,喝了能缓些。”
张老太浑浊的眼中噙着泪,不住地点头。
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戴云山腰间,那里悬着一块玉佩,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忽然一愣,喃喃道:“这玉……倒和我儿阿元的像。”
庙外,一棵枯槐的阴影里,萧衍的身形猛然一滞。
他挥手示意侍卫噤声,自己则像一头潜伏的猎豹,隐在最深的黑暗中,凝神倾听。
他的目光穿过破败的窗棂,死死钉在戴云山腰间的那块玉佩上,脸色一寸寸地变得难看,甚至可以说是狰狞。
那玉佩的纹样,他至死都不会认错的——那是萧九思十三岁生辰时,他避开所有人在御书房里亲手为她雕刻的,上面的字样取自她送给自己的那个荷包,一块刻着“平安”的玉佩。
后来她去了军营,有一次传信回来说玉佩在混战中不慎磕碰,摔成了几瓣,怎么也找不着了。
他为此还失落了许久。
可现在,那块本该遗失的玉佩,正完好无损地挂在另一个男人的腰间。
破庙的木门被风推得“吱呀”作响,像一声痛苦的呻吟。
萧衍站在槐树后,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掌心的皮肉掐破。
“阿元走的那天,端着我煮的鸡蛋,说要跟兄弟们分着吃。”
张老太用粗糙的手背抹着眼泪,声音发颤,充满了丧子之痛,“他总说,等立了功就换把好刀,刻上咱村的名字,让十里八乡都知道他出息了……”
老妇人的絮叨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萧九思的心上。
她低头安慰着她,感觉胸口像被束胸勒发闷,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
戴云山立刻察觉,将一旁的温水递了过来,宽大的掌心虚虚地护在萧九思唇边,以防她呛到。
那动作熟稔自然,仿佛之前做过千百遍,刺眼得让庙外的萧衍几乎要捏碎自己的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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