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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部轮廓分明,鼻梁高挺,那双曾让萧九思孺慕又畏惧的凤眼,此刻正微微压低,眼神凌厉如刀,不怒自威。
“父皇春秋已高,理当颐养天年,这龙椅,儿臣替您坐了。”
萧九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萧衍闻言,并未动怒,反而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寒潭,激起无形的涟漪。
他修长的指尖在龙椅的蟠龙扶手上有节奏地扣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掂量萧九思这句话的分量。
“哦?你想替朕坐这龙椅?”
他缓缓起身,龙袍曳地,悄无声息地走下九层台阶,停在萧九思的面前。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味裹挟着帝王独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你可知,这龙椅之下,埋着多少尸骨?”
“父皇说笑了。”
萧九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心中那根名为孺慕的弦早已在五年前那个冰冷的冬日被他亲手斩断。
“儿臣在北疆五年,亲手斩过的敌寇头颅,堆起来比这金銮殿的梁柱还高。龙椅下的尸骨,不过是些阴沟里的鼠辈罢了。”
萧九思的话音刚落,他眼中的慵懒瞬间褪去,骤然锐利如刀,仿佛要将萧九思整个人剖开。
但那凛冽的杀意只持续了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
他抬起头,指尖轻轻拂向萧九思的肩头,那动作慢得像在检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确认她身上是否真的留下了北疆的风沙痕迹。
“五年……看来,朕的二皇子真的长大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不易察觉的沙哑,“亲手斩敌,滋味如何?”
萧九思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避开了他拂来的手。
那一点点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温情,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她将剑锋微微抬起,寒光凛冽,直指他身后的龙椅,语气冷硬无波:“父皇不必叙旧,儿臣回来不是听您说这些的。北疆的滋味如何,与今日之事无关——传位诏书,您写,还是不写?”
萧九思的回避和剑锋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殿下跪着的大臣们吓得将头埋得更低,有人甚至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萧衍却没有看他们,他只死死地盯着萧九思,那双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有一丝被她精准捕捉到的痛心,甚至……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解脱?
“传位诏书……”
他重复着萧九思的话,声音却轻得像在问自己,也像在问她,“你当真以为,这天下,是靠一把剑就能坐稳的吗?”
“父皇,”萧九思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但玄色衣袖下的手腕却稳如磐石,剑锋依旧坚定地指向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利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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