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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先生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清单,指尖在“商周青铜饕餮纹方尊”那一行上轻轻摩挲。
“这尊方尊,是我年在伦敦拍的,那时候,拍卖行里坐满了欧洲的收藏家,他们看我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谢清禾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举牌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怕钱不够,是怕……怕咱们的东西,又落在别人手里。”
他抬起头,眼中有了光彩:“现在好了,它要回家了。”
陈老先生摆手:“我在瑞士银行,还有一幅宋代《千里江山图》的摹本,那是当年从故宫流失的……我也一并捐了。”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在清单上添了几行字:“至于其他收藏……等我百年之后,其中一部分,我会嘱咐子孙捐给国内博物馆……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处置吧。”
他放下笔,看向谢清禾,眼神温和:“谢小姐,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份捐献,不是被逼无奈,而是一个老华侨,还能为故国做点实事的欣慰。”
谢清禾喉间微哽。她站起身,郑重地向陈老先生鞠了一躬:“陈老,我代表国家……谢谢您。”
“不必谢我。”
陈老先生扶住她,“该谢的是你,是你让我看到了……这个国家,还有你这样清醒、实在、懂分寸,愿意付出的年轻人。”
陈老先生提出,由他安排船运公司和专业安保,将文物分批运回国内。
陈这在南洋经营数十年,有自己的货轮和信得过的护卫队伍。
“陈老的好意我心领了。”
谢清禾却温和拒绝了:“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们自己安排会更稳妥。”
陈老先生有些不解,眉宇间带着关切和一丝被拒绝的失落:“谢小姐是信不过老夫的安排?马六甲一带近来确实不太平,但我的船队常年跑这条线,熟悉航道,也和各路势力打过交道……”
“不是信不过您。”
谢清禾打断他,语气诚恳:“恰恰是因为太信任您,才不能让您和您的船队冒这个险。”
“这批文物的价值,您比我清楚,一旦走漏风声,不仅仅是海盗或地方武装会眼红,恐怕……某些国家的情报部门也不会袖手旁观,您的船队若因此遭受损失,甚至人员伤亡,晚辈于心何安?”
陈老先生沉默了。
他明白谢清禾的顾虑并非多余。
这些年,国际文物黑市暗流涌动,为了争夺珍品,明抢暗夺、杀人越货的事并非没有。
“那你们如何运输?”
他问:“走空运,风险同样不小,而且海关检查……”
不用陈老提醒谢清禾也知道,这个年代想要光明正大把这批文物运回国只能是痴人做梦。
谢清禾没有直接回答,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陈老放心,我们既然敢接这个任务,自然有特殊的渠道和方法。您只需要在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将文物准备好。其他的,交给我们。”
她这份笃定,让陈老先生心中一动。
他想起那神奇的药丸,想起这年轻女子身上那种乎年龄的沉稳和神秘……或许,她背后真的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力量或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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