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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掉头上的皮套,抓住装载索,在右手腕上缠紧。蒙面人还拖着架尾,长车已经从铁栏外面开到了并行的位置,最近的木箱距离平台不到一丈。
制动轮开始转动,四爪钩的速度也随之减慢。
再慢一点,人架就会停在铁栏前面。
崔颖拿过铜牌,将它扔到了装载索与墙轮之间的小缝隙里。铜牌卡进轮齿之后,制动轮就立刻弹了回来,拖索的人被手柄撞到了下巴上,仰面倒在了墙根。
四爪钩没有了约束,带着人架冲出平台。
铁栏在崔颖眼前迅速放大。中央的窄门只打开了一半,架子横着撞上去,左侧肩扣被门沿削掉,夹住装卸工手掌的皮带也当场断掉。那人滚回平台,崔颖和铁架一起穿过窄门,悬在了长车上面。
她用自由的右手抓住粗绳,把四爪钩套到了木箱角上的捆带上。
长车向前一冲,装载索就被两股力量给扯断了。人架摔到车斗里,把两个木箱压塌了,里面的旧铅封也撒了一地。
崔颖的后背撞到了箱板上面,左脚还被铁架扣着。还没有坐起来,就有一个装卸工已经抱着一根断绳子从平台上荡了过来,膝盖正对着她的胸口。
她将散落的铅封捡起,连着铁盘一起掀了过去。那个人撞到了盘沿,落地的时候被绳子绊了一下,两条腿翻过车栏,半个身体悬在轨道外面。
崔颖可以放手。
但是她抓住了对方手腕上的绳结。装卸工挂在车外,脸上的蒙布被风吹掉了,露出一张二十多岁的脸。他吓的嘴张不开,双手拼命抓着绳子。
“脚扣钥匙。”崔颖说。
年轻人伸手到腰间,把一把短钥匙扔进了车斗里。崔颖用脚把钥匙勾近,刚要插入锁孔的时候,车尾就又出现了一个黑影。
蒙面人踩着四爪钩的残索跳到了长车上。他一脚把钥匙踢开,又弯下腰去扯崔颖膝盖后面的伤布。
崔颖松开了外面那个人的绳结。年轻人下落了半尺,蒙面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转身抓住同伴,崔颖就趁机捡起钥匙打开了左脚上的锁扣。
长车进入越来越窄的石廊里。两旁的墙壁上有很多向内弯曲的铁齿,车栏与铁齿之间的距离只有半臂,此时若有人掉出去的话,连完整的尸体都不会留下。
蒙面人将年轻人拽回车里,反手关上尾栏。
“你救他也没用。”他说,“这趟车只在暮港停。”
“正好。”
崔颖从铁架上站起来,右手手里还拿着开扣钥匙。蒙面人没有再往前走,把受伤的同伴推到木箱后面,自己堵住了通往车头的小路。
石廊第一排的顶灯从他们的头顶上掠过。白光落下来的时候,他左腕上的铜线被风吹开了,里面的银纸露出了大半。
那张纸只剩下右边的一半。
它的裂口,与崔颖膝盖后面藏的半张票严丝合缝。
蒙面人又把铜线缠好,抬眼看她。
“到了暮港,”他说,“拿你那半张换命。”
长车穿过第二段石廊的时候,车底就开始向左倾斜了。
散落在地上的旧铅封全部都向一边滚动,撞的木箱底板不停作响。被崔颖拉回来的年轻人靠在箱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断掉的绳子,脸色还是苍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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