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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碧江说:“我了解他们的流程,被取消成绩肯定也是协会赛后征求了各个跑团团长意见的结果,你去问了也是白问。”
那场比赛,第一跑团虽然没有拿到冠军,可是他们知道飞扬跑团的成绩被取消了,走出赛场的时候,朱江碌挑衅地向他们比划了一个以手作刀抹脖子的动作。
张甫元本就十分懊恼,工学院的挑衅又像是额外给了他一场侮辱,如果不是佟展他们连拖带拽阻拦,他当场便要和工学院殴打起来。他回到宿舍后有一阵子常常易怒,大家知道团赛成了他的心疾,之后竟成了一种公讳,连林芃菲后来针对他时也不提及此事。
到了大四之后,飞扬跑团决定卷土重来。团长钟鸣一如既往的不见踪影,张甫元和冯碧江就把跑团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接过来做。冯碧江的训练也更加疯狂,常常昼夜不分。陈渝不常来湖边,如果常来,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冯碧江的身影。
冯碧江知道陈渝在跑步方面很有天赋,他的跟腱和心率条件都占尽先机,看他今天主动聊起比赛的事,所以又试探提了一次请他加入跑团。
陈渝现在虽然运动,但他知道自己运动和比赛的区别,才是比赛训练最入门的强度,不见得对他们能有什么帮助,就回答说:“我现在很少运动了,再说我对这类社团也不感兴趣。”
冯碧江也就不再言语,安静地陪陈渝在湖边坐着。他还是那样,从来不愿强人所难。
罗文雁最近翘了很多课,一直在忙着搜集学院座谈会的资料。她很希望陈渝能够帮助她一起准备,但是陈渝对此事似乎并没有多大的热情——对于没有热情的事,他一向是不屑一顾甚至反感的。
晚饭的时候,罗文雁还不时在本子上做着笔记,她注意到陈渝在看着自己,就抱着侥幸心理试探他的态度。
陈渝冷冷回复说:“没有兴趣。”
罗文雁说:“你应该参与进来,我们都大四了,能集体参与的活动不多,以后可能再也没有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陈渝摇摇头说:“我在这件事上并不支持你们。”他想到陆老师的那一巴掌,脸上还火辣辣的疼,但却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想法。
罗文雁诧异地问:“为什么?”
陈渝说:“你们名义上是为自由申辩,可实质上是一群乌合之众,大部分人都是凑热闹的心态,事情越大他们越开心,有什么意义?你最好也不要投入太多精力。”
罗文雁有点生气,长期以来,她一直觉得陈渝身上缺乏一样东西,她越来越清晰地认定那样东西是同理心。他似乎从不会去体会身边人的喜怒哀乐,也从不会像对待自己的事一样对待周围人的事情,对她的态度有时候亦如此。他总是很倨傲,仿佛有自己单独的一个世界。
罗文雁有时候也会抗争一下,就像此刻,当从陈渝身上得到那种熟悉的拒绝之后,正色道:“可是在我这里,我首先愿意为集体做点事,其次从个人角度来讲,我确实也有这方面的需求,所以我会全力以赴去争取。”
陈渝没有说话。对他来说,这些活动都在使生活节外生枝,他想,罗文雁愿意,就随她去折腾吧。
罗文雁看陈渝连跟自己争论的步骤都省了,斜看他一眼,心情越发郁闷,闭了书就准备回宿舍去。
陈渝拦住她说:“怎么生气了?”
罗文雁不回答他,执意要走。
陈渝拉了一把没有拉住,就不愿再去拉第二把。他始终觉得,如果女生要离开而自己的挽留没有起到作用,那就应该尊重女生的决定予以放手,如果再去拉第二把,就好像要向对方施暴一样。
于是他抑塞地站在原地,对着罗文雁的背影说:“我也没有反对你去参加,你又闹什么脾气?总得把饭吃完吧?”
罗文雁没有回头。她原本以为,这种几乎所有同学都在争取的东西,即便陈渝不参加,得到他的支持和鼓励也在情理之中。可是,陈渝的冷淡让长期以来她在他身边的委屈都扑面而来,她这一刻忧闷交加,难以忍受,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他们俩的相处上,陈渝几乎从来没有违背自己原则的时候,他的原则就像是二十世纪之前这个世界的牛顿运动定律一样,拥有着不容违逆的绝对正确。有时候,为了照顾罗文雁太过激动的情绪,他也会违心违背一下原则,可是过后心里又会非常不痛快。他在罗文雁身后生气地喊道:“拿任性来消遣我的耐心,你觉得很过瘾吗?”说完自己也绝然地回宿舍去了。
人世之事,非人世所可尽。
对于宿舍,陈渝已经没有前两天那么仇恨了,心态也渐渐好转了。他想,人一生中总会有很多困苦或疑惑,有些解开了,就带着一种欣喜继续生活,有些解不开,但随着日子的翻页总会慢慢消散。
每个人都不是完全的清教徒,都会在清规戒律中偶尔地偷懒一下。
陈渝只是觉得,自己似乎与外面的世界更加隔绝了。然而他的心态仍是决绝的,根本他认为,问题的根源不在自己身上。他奶奶曾经告诉过他的一个故事让他更加坚信了这种认知。
在他出生前的几年,他奶奶在家附近一家罐头厂的食堂上班,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员工都会从食堂里偷点东西回家,只有他奶奶一个人不偷,然而食堂里的每个人都讨厌他奶奶,她会受到领班有意无意的刁难,也被其他人在背后偷偷地议论,就连厂里的领导也在开大会的时候点名批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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