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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琪捏紧了腰侧的衣料,也忽略了陶正南的问题,亡羊补牢地向黎若谷解释,“我回国是因为有急事要处理。”
宁辉听了这么糊弄的解释,也不禁睁大了眼睛。这位年方三十的小公主真当老板是纸人啊?去年跟学校投诉老板性别歧视,害老板被学校约谈。前几个月老板忙着对付vijay那个印度人,她竟然又发律师信来添乱。
每次做完这些事后又躲起来,连组会都不参加。现在还擅离学校回国,真是没什么是她不敢干的。
他转头去看老板的反应,却见他仍旧低头看文章,头也未抬地说道:“不用解释,你就是留在学校也是浪费时间。”
薛琪委屈地辩解,“我也不是没干活,但是每次做出来的东西您都不满意。”
“我早说过了,你可以换个老板,或者转学也行。”黎若谷说,“连个平均场都算不好,谁能给你毕业,你去找谁。”
薛琪辩解:“我反复做过很多次,那个自洽方程就是不收敛,你就没想过这有可能是你的想法有问题?”
“啧——”宁辉听到这里不禁插话,“薛琪,这怎么也不可能是老板的问题啊?”
“老板就不会出错吗?”薛琪不服地说道,“那vijay说的你们算的自旋液体不对,基态应该是反铁磁态怎么说?”
“有意思!”黎若谷将手上的文章摔到桌上,似笑非笑地说,“平均场都算不好的人,居然懂得j2自旋液体——不说这个,vijay那篇发在prl的文章你能看得懂?真能看懂,我马上给你毕业。”
宁辉望着脸憋得通红的薛琪,不禁擦了擦自己的脑门儿,“作为组里的一员,你连导师近期在做什么题目的都不知道?”
薛琪一脸茫然无知。
宁辉摇了摇头,真是无药可救了,“所以你就和外面不知情的那些人一样,以为老板真的错了?”
“我——”薛琪听了这话,又不确定了。
“不扯远了,既然你怀疑是我的问题,宁辉——”黎若谷突然点名,“你来告诉她为什么自洽方程不收敛。”
宁辉正要说话。黎若谷却又抬起手制止他,“不不,你再怎么也是个博后,让你纠正这种低级错误是在侮辱你。上次多体理论考试晓辰是不是拿了个b+?”
宁辉想了一下,“是的。”
黎若谷说:“给她打电话,用免提。”
“那边是凌晨……”宁辉说到这里识趣地闭嘴,立刻拨出了电话,那边接起来睡意正浓,他连忙说道,“晓辰,老师要跟你通电话。”
“老师?!”手机响起忐忑的声音。
黎若谷一句多的话也没有,考校功课一样地问道:“你的师姐算平均场时自洽方程不收敛,问题出在哪儿?”
“啊?这个很简单啊,首先考虑是程序有问题,如果程序没问题,就尝试变化一下自洽方程的形式。”
“没事了,你接着睡吧。”黎若谷说完,看向一脸恍然的薛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我一时没想到,”薛琪说,“我回去就重新写程序。”
“没想到?这个回答真是没让我意外,”黎若谷说,“重新写完程序还是不收敛呢?是我的想法有问题?以后你的哪步推导出错,也是我的想法有问题?总之,你做不好一个东西,都是别人有问题。”
“你就是偏见,”薛琪声音尖细,“谁不知道你把门槛设得很高,只肯收聪明的学生。像我这样不能给你发paper的,你当然看不起也不闻不问。”
黎若谷说:“你读了五年理论物理的phd,到今天才知道理论物理的门槛高?”
“怎么说我也是名校第一名进来的。”
“名校第一?”黎若谷看了一眼宁辉,“做理论物理的中国留学生有没拿过第一的吗?高考状元,保送,世界奥数金牌……你反正也不干活,就多去翻翻人家的简历,也好见见世面,就不会总把第一第一的挂在嘴边。第一名,只不过是给了你一个站在我面前的机会而已。”
薛琪眼中的泪花直打转,却找不出话反驳。
黎若谷揉了揉太阳穴,对她挥挥手,“不是有急事么?去办你的事吧,别在这里打扰病人休息。”
薛琪早就无地自容,拉了陶正南就要走,谁知他手臂一抬,轻松地绕开了她。
陶正南面向病床,脸上带着被愚弄的愤怒,“自费写稿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故意误导我,就是为了给我难堪是吗?”
赵宁静本来就难堪得想死了。陶正南这一问,把众人的目光都拉到一直被忽视的她身上。她拉起被子,紧紧蒙住了头。
黎若谷把手从太阳穴上拿下来,对薛琪说,“你把你刚进门时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薛琪想起来了,偷瞄了一眼床上的人,小声说道:“我是问我男朋友,这是他什么人?”
陶正南盯着那裹得严实的铺盖卷儿,没理会她。
薛琪的娇横劲儿又上来,质问陶正南道:“你昨天明明在高速上,却跟我说高速公路封闭,不能来机场接我。昨晚夜不归宿,今早起来就去商场给一个女人买包,你到底想干什么?”
陶正南额头的青筋暴突,仍旧是一语不发。
黎若谷对薛琪正色说道:“虽然你的科研水平很水,感情上倒是很努力。你这位男友曾经表示要赞助我。那时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既然你有一个这么慷慨的男友,不如让他给学校捐一百万刀,你的学位也能拿到了。”
陶正南目光轻蔑地转向他,“一个出差连公务舱机票都没法报销的人,简朴点低调度日就好。如今教授的社会地位和海市蜃楼一样,你自己感觉良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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