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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薇放下了手中的事,转头看着他。
心里想着的是,陆念若听了这番话,大概会感叹一句“小瘟鸡会体谅老母鸡的不容易了”。
“可父亲他……”陆致斟酌着用词,想把自己的想法尽量准确地表达出来,“他本来似乎也没有错。
他不知道岑氏祖母的真面目,他从小跟着继母长大,继母对他也很好。
我知道,不是所有的亲娘都会对孩子好,也不是所有的继母都是坏人……
我孝顺亲娘,不用多想,但继子女面对继母,却得先分辨好坏,分辨错了,就是认贼为母。
所以,很难。”
“要不然怎么有一个词叫‘继母难当’呢?”阿薇道,“不是亲生的孩子,尤其是年纪大一些的,很难对继母亲近起来。
有得缘的,多用些心思,慢慢好起来,也有不得缘的,一辈子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我知道,舅舅当初太小了,且岑氏会装,我母亲嚷得大声但她没有证据,舅舅多年来向着岑氏并不稀奇。
所以你看,我母亲骂舅舅从来都是骂‘蠢’,却不是坏。
受人蒙骗是蠢,但执迷不悟就是坏了。
舅舅嘛……”
阿薇哼笑了一声。
陆骏还有些软弱和逃避,所以遇着这般翻天覆地般的变化,他应对得很慢,左摇右摆。
阿薇又与陆致道:“你比你爹机灵些。”
陆致抿嘴,道:“那是我祖母,对父亲却是母亲。”
冬日醒面不容易,长寿面又要多醒几次,等到能拉面了,已经快中午了。
阿薇让陆致分了剂子,多次拉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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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担心拉得不够细、不够均匀,才第一回动手,你要拉得又细又光滑,厨娘们多年功夫岂不是白练了?”
陆致原本还小心翼翼,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顿时大胆起来。
面条被他拉得粗细不一,但他很得乐趣。
粗得再拉开些,细的不小心断了那也没办法。
之后一并下锅去,煮熟捞出来,再照着指点煮水潽蛋。
不是磕鸡蛋没有磕好,就是下水后凝不拢、蛋白跑了一锅子,如此耗费了七八只鸡蛋,才算有了一个看得顺眼的。
陆致轻手轻脚把它捞起来。
赤砂糖煮开盛入瓷盅里,再把面条和水潽蛋摆进去,盖上盖子。
陆致长松了一口气,赶紧把瓷盅裹得严严实实,匆匆打了招呼,抱着就走。
怕凉了,想跑,怕洒了,又赶紧稳住。
心急火燎送到桑氏面前,忐忑又期待地等母亲品尝。
那粗粗细细的长寿面,桑氏连汤都喝了干净,一点没有剩下。
转眼便是除夕了。
定西侯府如今这状况,自是不可能像往年一般摆一大桌子、所有人都聚一块。
陆念完全没有和陆驰那家子一道“团圆”的想法,只在春晖园里和阿薇开了一桌。
中午时候,定西侯就过来了,不多时,陆致也跑了来,和祖父说起了自己做的面条,又时不时去小厨房转转,看看阿薇那头的进展。
下午,忙了一整年的桑氏松弛了肩膀,总算有种踏实了的感觉。
她换了身衣裳,重新梳头。
陆骏看她坐在梳妆台前打扮,便问:“夫人也去春晖园?”
桑氏抬眸,透过镜子看他:“世子难道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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