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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争斗 两尊刚刚恨不得撕碎对方的凶神（第2页）

借着屋顶破洞漏下的月光，他们在刚刚塌陷下来的废墟边缘看到了小龙。

他蜷缩在那里，像一片狂风暴雨後遗落的白玉兰花瓣。整条龙缩得很小很小，几乎要陷进那堆瓦砾里。

那截冰蓝色的龙尾拖在地上，尾尖处，一道被木茬划开的伤渗出细细的血线，蜿蜒在灰土里，红得刺眼。

他抖得厉害，却不是因为害怕，是身体内部有什麽东西在冲撞丶撕扯，却被死死压抑。

情期汹涌的煎熬，混合着惊吓丶无助，还有可能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将小龙彻底淹没了。

金莲咤颓然松开了火尖枪。对面，哪咤那双黑眸里的暴戾和杀意也急速消散，只剩下同样被钉住的惊慌。

两尊刚刚恨不得撕碎对方的凶神，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

“敖丙！”哪咤率先冲过去，扶起摇摇欲坠的敖丙，“你怎麽样？”

金莲咤也立刻赶了过来，从另一侧搀扶住小龙，“小心，别乱动。”

敖丙虚弱地擡头，目光在俩咤之间游移，最後冷声道：“你们两个松开我，都滚出去。”

4.

晚饭後，小院氤氲着柴的暖香。宋异人抓着一只粗陶碗，一边用丝瓜瓤使劲蹭着碗壁的油垢，一边拿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姜子牙。

姜子牙身形清癯，也挽着袖子小心地冲洗锅碗。

“嗐，我说姜老弟，”宋异人嗓门洪亮，打破了竈房里单调的涮洗声，“你可是昆仑下来的大神仙，指头掐一掐，天机都能透几分的主儿。怎麽到了自个儿头上……”

“这娶媳妇儿丶续香火的正经事儿怎麽硬是没个着落？你倒是使使神仙本事，算算自个儿的姻缘红线拴在谁家门槛上啊？”

姜子牙将洗净的碗叠到竹架上，才回复道：“宋兄啊，此言差矣。常言道：‘医者不自医’。这命数天机，亦复如是。越是近在咫尺，越是关乎己身，反倒越是如雾里看花。”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强求，亦是徒增烦恼罢了。”

“哎呀，你这话说的！”宋异人显然不以为然，“大道理一套套的，顶什麽用？咱们俗人过日子，不就图个老婆孩子热炕头——”

又开始了。

姜子牙左耳进右耳出，坚持不住後，默默掐了个消音诀。

“轰！！”

宋异人那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宏论说到一半，被一声巨响硬生生截断。

“哎哟我的老天爷，”宋异人惊得魂飞魄散，抱头就要往竈台底下钻，口中胡乱嚷着，“地动了？还是天塌了？”

姜子牙却像是早有预料，他闭了闭眼，拧紧了眉心间深刻的纹路。

“唉……”

几个混世魔王又开始了。

5.

入夜，市井的喧嚣渐渐沉淀。

李金咤和李木咤拖着疲惫的步伐，寻到一处客舍借宿。法器被骗，计策落空，两人心头都憋着一股无名火，只想暂且安顿，再图後计。

李木咤饥肠辘辘，终究有些撑不住，哑声道：“哥，寻些吃食吧。”

李金咤颔首。

两人刚走到後巷，便闻到了浓郁的焦香。他们循着香气望去，只见拐角处一个人晃悠悠走来。

对方不甚高大，甚至有些少年般的单薄，手里小心翼翼捧着个油纸包。

人影渐近，轮廓在昏暗中清晰起来。绯红的劲装短打，乌发束着一尾鲜艳的红绫，额发微乱，下方是明净的少年脸庞。

几只刚出锅的大鸡腿色泽金黄，“滋滋”冒着油。

刚拿到手，李哪咤便毫无仪态地开始对付鸡腿。他眯着眼，腮帮子鼓动，一副人间烟火里泡透了的满足相。灯辉泼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几分鲜活跳脱。

混天绫？

“是那个人？”见此，李木咤的怒火冲顶，“竟还有闲心在此享用鸡腿？方才戏耍我二人还不够麽！”

他认定这是金莲咤变化多端的伎俩。

李金咤也看清了，心头一凛，按上腰间的储物囊，“好个胆大包天的冒牌货！”

捧着鸡腿的身影愕然回头，嘴里还叼着半截酥脆的皮——

如假包换的李哪咤。

他刚在擂台上“惜败”给敖乙，打算用美食犒劳下自己，哪知撞上两个煞气腾腾的人。

一眼万年。

眼前两张脸英气犹存，却早已褪尽了离家求道那会儿的青涩稚嫩，染上了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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