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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逐渐崩塌的日常（第1页）

车站的偶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璃光院星野那由绝对理性和逻辑构筑的内心世界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余波经久不息。

听着绫濑桃用最焦急、最认真的语气解释着“高婆婆”这种都市传说般的妖怪如何真实存在并攻击了他们，听着她提及还有其他更多光怪陆离的怪异、甚至还有来自外星的“赛伯星人”威胁时，璃光院星野感觉自己的大脑处理器仿佛过载宕机了。

妖怪……？外星人……？自然力量……？

每一个词汇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过去十七年所认知、所理解、所依赖的唯物主义科学体系的根基上。他试图用已知的物理法则、生物学、心理学去解释刚才的一切——

会不会是集体幻觉？高科技投影？亦或者其实霓虹已经研出了最新型的新型致幻剂？

但他此刻手中那枚依旧散着微弱温热和不明能量的金色球体，以及眼前高仓健身上散出的、令人极其不适的邪异气息，还有体内「世界」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邪恶，以及绫濑桃身上那股纯净却强大的压制性能量波动……所有这些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铁证，将他所有的理性反驳都碾得粉碎。

他十七年来建立的认知高塔，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一地残渣。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远比普通人所知的要……危险和荒谬得多？”璃光院星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这是他极少会出现的情绪外露。

“没错！”绫濑桃一边努力压制着高仓健体内躁动的妖力，一边用力点头，“虽然很吓人，但这就是我们正在面对的现实！欧卡伦他…现在因为高婆婆就在他的体内，而且再加上我自己觉醒了能力，所以我们特别容易吸引这些东西！”

一旁的高仓健虽然痛苦，但听到星野的话，还是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丝像是找到同道中人的虚弱笑容：“同…同学…你很强啊…刚才那一下…谢了…你…你也对…这些自然…事件…感兴趣吗？”

哪怕伤痕累累，全身因为刚才多次奋力奔跑而累到虚脱，但高仓健直觉觉得眼前这个面无表情但身手不凡的家伙，说不定骨子里和他们是一类人。

璃光院星野：“……”

不，我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只是一个想安静学习，想赚钱补贴家用和想写小说的普通十七岁高中生。

但眼下显然不是辩论这个的时候。三人简单地交换了名字和联系方式（虽然璃光院星野很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但绫濑桃却严肃的表示她的奶奶很擅长处理这些东西），算是认识了。璃光院星野看着绫濑桃似乎暂时控制住了情况，而高仓健也需要尽快得到更专业的处理，于是拨打了急救电话并冷静（并非）地告知了这里的一切，随即转身离开，没有再过多停留。

告别两人后，星野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脚步有些虚浮，眼神失去了往日那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和目空一切的冷淡，变得有些茫然和空洞。

至于他后来是怎么回到练马区的公寓的，整个过程在他的记忆里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究竟有没有打开手机使用打车软件，究竟有没有坐上回家的出租车。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的只有“妖怪”、“外星人”、“能力”、“另一个世界的真实”……

直到打开公寓的门，熟悉的冰冷和寂静包裹了他，他才仿佛稍微找回了一点现实感。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金色的球体，它依旧散着微光和温热的能量感，像一个烫手的山芋，无声地证明着今晚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这一夜，璃光院星野达成了这十七年内从未有过的成就——他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如同播放走马灯一般，回顾着自己短暂却波澜起伏的人生:从父母出事后封闭内心，偶然获得了名为“替身”的能力，到初中那段时间为了生存苦苦挣扎，再到凭借智力和成绩考入秀知院，加入学生会并被校领导器重，遇见初华，再和比企谷八幡交朋友……他原本以为世界虽然残酷，但至少运行规则是清晰可知且明示于众的。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世界底下还藏着一个充斥着妖魔鬼怪和外星入侵者的暗黑层面？而且这些只存在于都市传说内的妖怪们在暗中替人类守护着地球不受外星人的入侵……

那我这十七年谨小慎微、遵循逻辑、努力构建秩序的人生……算什么？一场在更大荒谬背景下上演的、自以为是的严肃戏剧？

这种认知上的颠覆，比他经历的任何一次物理打击都要来得深刻。

第二天早上，当璃光院星野站在“skytie”便利店的收银台前时，他破天荒地顶着一对清晰可见的、浓重的黑眼圈。虽然他依旧站得笔直，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中，似乎混入了一丝……哲学的迷茫和懵逼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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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和蔼的店长和他打招呼，同事们呼唤他去一起卸货，前来结账的顾客们一遍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都罕见地慢了半拍才回应。

休息期间，他实在是无法将那些混乱的思绪从脑海中驱散出去。这种脱离掌控、无法用逻辑解析的感觉让他极其不适。他下意识地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平静和真实的联系方式。

【在吗？】他送给了三角初华。

当然那边几乎是秒回。

hatsune:【在的！星野君！怎么啦？金色小狗开心表情包）】

星野看着那个可爱的表情包，指尖顿了顿，然后极其认真地、敲下了一连串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瞠目结舌的问题：

【初音……】

【你觉得……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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