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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屋子里翻找,最后在角落一个大木箱里,找到了几件叠放整齐的粗布衣物,是谢昀的。
盛年也顾不得许多,哆哆嗦嗦地脱下自己的湿衣服,胡乱擦了下身子,便拿起一件谢昀的旧衫往身上套。
谢昀身量比他高出不少,肩背也更宽。这衣服穿在盛年身上,袖子长,肩线垮塌下去,空空荡荡。
盛年提着过长的衣摆,有些无奈。他在屋里找了找,没发现合适的腰带,索性从自己那堆湿衣服里抽出原本的布腰带,用力拧了拧水,然后系在腰间。
换上干衣服,盛年看向床上依旧昏迷的谢昀,眉头微蹙。
即便知道这是未来叱咤风云的龙傲天,现在他也只是个重伤虚弱,会疼会难受的活生生的人。
屋子里没有炕,只有这床薄被,谢昀又失了血,恐怕会觉得冷。
得生个火。
盛年想起之前来的时候,瞥见门口左边屋檐下堆着些劈好的柴火。更让他惊喜的是,柴堆旁边还倒扣着一个旧铁盆。
盛年眼睛一亮,差点欢呼出声,他连忙抱起一捧柴,又端起那个火盆,退回屋里。
将火盆挪到床边,盛年开始生火。
其实应该在屋外等火完全生旺,烟雾散尽再端进来,但盛年心里有鬼,怕这火光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好在这屋子本就简陋,有几处缝隙,烟雾倒是能缓缓散出去一些,只是屋里难免残留些许烟味。
盛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他靠着床沿坐在地上,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怔怔地望着跳跃的火苗。
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意识逐渐模糊,他歪了歪头,将脸颊靠在谢昀床沿上,就着别扭的姿势,睡了过去。
穿书的这三个月,他几乎每晚都会做梦。每一次从梦中醒来,面对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他都要愣神许久,心里空落落的。
他舍不得醒,哪怕知道是梦,也愿意多沉溺一会儿。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茫然地睁开眼,看到从窗外透进来的熹微晨光。
天亮了?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谢昀的床上,身上还盖着那床薄被。
谢昀本人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在给自己缠绕绷带。
他赤裸的上身,新旧伤疤纵横交错,胸前那道被墨寒珏处理过的新伤,虽然已不再渗血,依旧触目惊心。
“我怎么跑床上来了?”盛年揉了揉眼睛,嘀咕了一句。
他没时间细想,连忙掀开被子,胡乱套上鞋袜,几步凑到谢昀身边。
“你好点了吗?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盛年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干净布条。
“我来帮你。”他示意谢昀侧坐好,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为他涂抹凡阶疗伤药膏,重新包扎。
一边包扎,他一边叹了口气,像是闲聊般说道:“昨天本来是想来给你送这些药膏的。”
他指了指桌上打开的药盒,“在你门外等了好久,不见你回来,雨又下得那么大。我实在不放心,就出去找你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是……二公子干的吗?”
谢昀的目光落在盛年的手指上,那双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肤色白皙,皮肤细腻,是一双看起来没吃过苦,没干过重活的手。
这样一双手的主人,会是一个流落异乡,无依无靠的人吗?
盛年疑惑他为什么不说话,低下头看他。谢昀收敛神色,点了点头,“你又救了我一次,多谢。”
盛年摆摆手,“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相逢即是缘嘛,我一个人来到这里,举目无亲,能认识你,交个朋友,也挺好的。”
谢昀盯着他灿烂的笑容和眼中毫不作伪的亲近之意,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离我远点,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盛年看了看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估摸着时辰不早了。
他站起身对谢昀道:“我该回去了,再晚恐怕要被人发现。你……”
他看了看谢昀身上的伤,忍不住劝道,“今天要不跟管事的告个假,歇一日吧?免得伤口又裂开。我晚上再来看你。”
谢昀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盛年,像是要将盛年穿着他宽大旧衣的样子刻进眼里。片刻后,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打击盛年过于天真的好意。
盛年走到门口,一拍脑门退回去,不好意思地说:“谢昀,昨夜不经过你同意穿了你的衣服,我回去洗干净还给你,或者我给你买套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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