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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孤的心头好,亦是孤的一点心意。”萧景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五小姐此去,山高水远,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的,凭此物,可随时进宫寻孤。”
苏枝枝看着那玉兔,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她能感觉到这玉器中蕴含着的一抹诚挚气运。对于凡人来说,这玉兔或许只是个饰品,但对于他这未来的真龙天子而言,这是他的一道“通行证”。
她伸手接过,入手微凉,却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气余温。
“殿下心意,枝枝收下了。”她将挂坠随意系在腰间的荷包旁,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小女儿家的羞涩或扭捏。
萧景珩看着她这般随性的动作,不由得低声一笑,心中的那一抹沉重竟被冲散了几分。
宫门口,苏长景早已在此等候。看到苏枝枝出现,他连忙上前,见妹妹安然无恙,紧绷的神色终于松懈了几分。
“五妹,上车吧。”苏长景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看了一眼站在宫门内负手而立的萧景珩。
苏枝枝没有回头,径直登上马车。马车内铺着厚实的软垫,舒适异常。
随着马车辘辘而行,苏长景一直透过车帘缝隙,关注着身后越来越远的东宫。直到确认无人跟踪,他才转过头,看着正闭目养神的妹妹,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
“五妹,此次入宫,你与太子殿下相处如何?”苏长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我观那太子,待你……似乎有些不同。”
苏枝枝睁开眼睛,眼神清澈而平静,仿佛是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他待我如何,与我何干?不过是交易罢了,我助他驱邪,他赐我修行之地,两不相欠。”
苏长景听了这话,心中暗自焦急。他虽然是个粗人,但那日见到萧景珩看苏枝枝的眼神,那种深邃而复杂,绝非对待一个恩人那么简单。那是一种探究、一种欣赏,甚至隐隐带着某种……占有欲。
“五妹,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苏长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那可是太子,未来的九五之尊。他的心思,深似海。他今日赠你玉坠,绝非单纯为了酬谢。”
苏枝枝闻言,反倒是有些不解地看着苏长景,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四哥,你是在担心什么?他若是有不轨之心,我随手一道符,便能让他动弹不得。他又不傻,犯得着为一个三岁半的小道士费心思吗?”
苏长景被这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确实,以苏枝枝那鬼神莫测的手段,寻常人还真奈何不了她。但他心底那股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总之,离他远些,总归是没错的。”苏长景只能无奈地嘱咐。
马车在颠簸中前行。苏枝枝重新合上双眼,心绪却飞向了那地底的暗道。虽然她离开了东宫,但那股阴森的反噬气息,始终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那幕后之人的手段,绝非那几只黑气怨魂可比。
若是让那人查到这枚玉兔挂坠的来历,或是盯上了苏府……
苏枝枝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玉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已经惹上了,那便看看,究竟是谁棋高一着。
马车在苏府大门前停下。苏父早已在大门外候着,看着自家女儿从马车上走下,眼中满是欣喜。
苏枝枝走下车,并没有立刻进门。她站在门前,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东宫所在的位置,此时正笼罩在一片云霭之下,紫气若隐若现。
一场围绕着东宫的权谋博弈,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她,已然被卷入其中。
“五小姐,侯爷在里面等着呢。”管家在旁躬身道。
苏枝枝点了点头,正欲迈步。忽然,一阵寒风吹过,她腰间的玉兔挂坠无风自动,竟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尖鸣。
她脚下一滞,脸色骤然一沉。
这玉兔里,竟然被人动了手脚!
对方这是想顺藤摸瓜,直接找上门来?
马车在京城的青石板路上平稳行驶,车窗外的叫卖声渐渐远去。
苏安商坐得端正,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他看着对面正没心没肺数着金元宝的苏枝枝,心里那股子不安愈浓烈。东宫那个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萧景珩那个少年,心思比深渊还难测。
“枝枝,四哥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苏安商忍无可忍,伸手敲了敲桌子。
苏枝枝头也不抬,小手飞快地在那堆明晃晃的东西里拨弄:“听着呢,四哥。你说皇家的人心眼儿多,让我离远点。但我看那漂亮哥哥挺大方的,这玉兔挂坠里还藏着龙气呢,补得很。”
“你……”苏安商被噎了一下,气得牙痒,“那是普通的东西吗?那是太子的命根子!你拿了他的东西,就等于跟他绑在了一起。你才三岁半,你知不知道‘权谋’两个字怎么写?”
苏枝枝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我活了不知道几千岁,玩权谋的时候,你祖宗还没出生呢。】
她敷衍地应了两声,转头掀开车帘看风景。苏安商见她这副模样,知道这小丫头是把自己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他深知苏枝枝的本事,也知道她那副倔脾气,自己是劝不动了。
回到苏府,苏安商连衣裳都没换,直奔苏震的书房。
书房内,苏震正翻看着兵书,见苏安商一脸凝重地进来,放下书问:“怎么,枝枝接回来了?”
“接是接回来了,但心怕是快飞进东宫了。”苏安商叹了口气,将这几日在宫里的见闻,以及太子萧景珩对苏枝枝那不同寻常的态度,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苏震听完,沉默了良久。他虽然疼爱女儿,但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苏家如今权倾朝野,若是再跟东宫走得太近,那便是烈火烹油,稍有不慎就是灭门之灾。
“你想怎么做?”苏震看向儿子。
“枝枝太野了,得收收性子。”苏安商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得让她知道,这世上除了捉鬼画符,还有规矩二字。而且,得断了她进宫的念头。”
苏震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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