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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九娘轻轻推了推还在熟睡的书生,温柔地催促道:“你该走啦,可别惊动了仆人。”
书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九娘满是不舍,但还是听话地起身,悄悄离开了。
从那以后,书生每天白天回寺庙,一到晚上就迫不及待地来和九娘相会。
他对九娘那是宠爱有加,两人如胶似漆。
一天晚上,两人正躺在榻上闲聊,书生突然好奇地问:“九娘,咱住的这个村子叫啥名字呀?”
九娘眨了眨眼睛,轻声回答:“叫莱霞里。
这村里大多是栖霞、莱阳两县的新鬼,所以才取了这么个名字。”
书生听了,不禁感慨地叹了口气。
九娘见书生叹气,心里一阵难过,眼眶又红了,拉着书生的手说:“我这孤魂漂泊在千里之外,就像无根的蓬草,无依无靠。
和母亲相依为命,却还是落得这般下场,说起来真是凄凉。
你要是念着咱们这一夜又一夜的恩情,就把我的尸骨收殓回去,葬在你家祖坟旁边,让我百世之后也能有个依靠,我就算死也没啥遗憾了。”
书生看着九娘楚楚可怜的模样,心疼极了,连忙点头答应:“九娘,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肯定把你风风光光地送回去。”
两人相拥而眠,……
九娘靠在书生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轻声说道:“你我人鬼殊途,阴阳有别,你确实不宜在这儿久留。”
说着,她轻轻起身,从床头拿起一只罗袜,递到书生手中,眼中满是不舍,却又坚定地挥挥手,催促他离开。
书生接过罗袜,只觉那罗袜还带着九娘的体温,心中一阵刺痛,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他一步三回头,缓缓走出房门,每走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
凄然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更添几分悲凉。
他满心惆怅,实在不忍心就这么回到寺庙,鬼使神差地,顺路来到朱生门前,抬手敲响了门。
“砰砰砰”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朱生睡眼惺忪地光着脚跑出来开门,嘴里还嘟囔着:“这么晚了,谁呀这是?”
门一开,看到是书生,他愣了一下,紧接着甥女也披着衣服,头发乱蓬蓬地从屋里走出来,惊讶地问道:“舅舅,出啥事了?大半夜的。”
书生神色黯然,呆立许久,才缓缓把九娘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甥女听后,叹了口气说:“就算舅母不说,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事呢。
这儿毕竟不是人间,长时间待着,总归不合适。”
说着,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相对落泪。
书生强忍着泪水,和他们一一告别。
回到住处,书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九娘的一颦一笑,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望着黑漆漆的房顶,满心懊悔,真希望能多陪陪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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