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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两眼一抹黑（第1页）

赵灵溪说完了。空地上陷入了沉默，只有风的声音，吹过那些被剑气割裂的树木，吹过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落叶，吹过那五个抱在一起瑟瑟抖的元婴。卓不凡听完她的讲述，片刻后转过身，向赵灵溪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人在哪个方向？”赵灵溪抬手一指张峰消失的方向。卓不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穿过那些被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树木，穿过那些洒落在地上的破碎布片和凝固的血迹，落在那片被蓝紫色光芒照耀的、看不到边际的树林深处，沉默了片刻。

“走吧。”他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说什么。卓不凡看了梁守道一眼，两人同时转身，身形化作两道流光，向那个方向追去。

张峰踏进空间裂缝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错了。

眼前的光影在瞬间扭曲、拉伸、碎裂，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无数碎片在黑暗中旋转、翻滚、漂浮。脚下没有任何着力点，身体在一种无法抗拒的牵引力中被拉向某个未知的方向，四周是混沌的、灰暗的、没有尽头的光影交织。地球上的空间裂缝他是熟悉的。那些裂缝中虽然有风，虽然有不稳定，但那些风和那种不稳定都在他可以掌控的范围内，如同一条水流湍急但还在河道中奔涌的河流，虽然急，但不会泛滥。而眼前这片虚空让他瞬间感到自己渺小如同置身于风暴中的一片落叶。

罡风。不是地球空间裂缝中那种温和的、吹在脸上如同微风般的气流。这里的罡风如同实质般的存在，迎面而来时出尖锐的啸叫，如同一片由无数刀刃组成的风暴，铺天盖地地向他扑来。那些风不是气流，而是凝结成锋刃的空间碎片，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密集得如同暴雨倾泻，同时从四面八方涌来。他身上的衣衫在接触罡风的瞬间就变成了布条，那些坚韧的、在无数次战斗中都没有破损过的料子，在此刻如同纸糊的一般。布条在罡风中飞舞、撕裂、化为粉末，露出下面被风刃划过的皮肤，上面留下一道道细长的血痕。

张峰心中一惊，立刻调动五行本源。五色光芒从他的丹田处涌出，沿着经脉流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五种颜色的光芒在他的体表交织、缠绕，形成一层薄薄的、如同蚕茧般的光壳，将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那层光壳很薄，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被吹破的一层水膜，但它抵住了罡风的侵蚀。

罡风击打在五色茧壳上，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叮叮当当，噼噼啪啪，如同千百把铁锤同时敲打着一面铜鼓，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那些空间碎片在茧壳上碰撞、碎裂、弹开，在黑暗中溅起无数细小的火花，那些火花在茧壳表面游走片刻便消散在虚空中。他的身体在罡风中剧烈地摇晃，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张峰稳住身形，五行灵力在体内急运转，五色茧壳的光芒又亮了几分，那些击打在茧壳上的罡风碎片在光芒的照耀下被弹开得更远了一些。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心跳在那一瞬间加了片刻，然后重新稳定下来。他以前在地球上经常在空间中穿梭。那些裂缝中的风虽然大，虽然在撕扯着他的身体，但那时候他只需要用灵力护体就足够了，不用在意空间乱流，不用在意空间碎片，不用在意那些如同实质般割裂皮肤的罡风。地球的空间裂缝是一条安全的、可控的通道，通向已知的地方。

仙界不一样。这里的一切都比地球更加猛烈，连空间裂缝中的罡风都像是一柄柄实体刀刃组成的风暴。如果他刚才不是在踏进裂缝的第一时间就调集五行灵珠护体，如果他慢了哪怕一瞬，那些罡风就足以将他撕成碎片，连元婴都逃不出来。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后背一阵凉。他不由得在心中暗道一声好险，若不是有这五行本源灵珠护体，这空间乱流和罡风足以将他撕得粉碎。

他在这片混沌的虚空中稳住身形，五色茧壳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将那些不断袭来的罡风碎片一一弹开。他在心中默默地估算着时间和距离，估算着什么时候可以再次撕裂空间离开这片虚空。他不能再这样硬撑下去，五行灵珠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在这种环境下持续消耗太久了，他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出口，回到稳定的空间中。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两道让他心头一沉的气息。那两道气息从他进入空间裂缝的位置传了过来，穿越了混乱的空间乱流，如同两盏明灯穿透了浓雾。它们的强度和压迫感让张峰确认了那个让他不愿接受的事实——卓不凡和梁守道追上来了。

苍梧之野边缘的天空中，两道流光在距离地面数丈高的位置停了下来。卓不凡和梁守道悬浮在半空中，目光落在前方数丈处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涟漪上。那涟漪很淡很淡，只有一圈圈细微的空间波动在空气中扩散着，边缘处还有几缕银白色的光芒正在消逝。那是空间裂缝闭合后留下的残痕，如同湖面上最后一圈即将消散的波纹。他们一路追到这个地方，那人的气息就在这里消失了，没有向任何一个方向延伸，没有留下任何灵力尾迹，如同凭空蒸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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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不凡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那片正在消散的涟漪上停留了很久。他的神识向那片涟漪延伸过去，触碰到了那些正在消散的空间残痕。那些残痕中残留着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极其精纯，精纯到让他这种大罗金仙境的存在都感到一丝惊讶。他的眉头微微一挑，那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梁守道几乎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梁守道没有看花眼，因为他的眉头也在同一时刻微微皱了一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梁守道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难以置信：“空间法则？”

卓不凡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种修炼方向，见过无数种让人惊叹的手段，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能够掌握空间法则。掌握空间法则的修士寥寥无几，那些存在要么是修为已臻化境的大能，要么是天生与空间法则亲和的上古血脉。一个来历不明化神初期的年轻人，凭什么？他是那个宗门的？他背后是什么人？

卓不凡收回目光，声音平稳而深沉：“走。回宗门。”他转过身。梁守道也没有再多问，在转身的同时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消散的空间涟漪，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转身跟上了卓不凡的脚步。两道流光消失在了苍梧之野的蓝紫色天穹中。

张峰终于找到了出口。他在那片混沌的虚空中不知漂流了多久，也不知自己将会漂向何处，两眼一抹黑。

五色茧壳的光芒在那段不知长短的漂流中始终守护着他。当他的神识在某一处捕捉到空间壁障的薄弱点时，他用力将五行剑向那个方向刺去。剑尖在空间壁障上撕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他将裂缝向两侧撕开，一步跨出。裂缝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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