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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难得的人间烟火（第1页）

“别这那的。”王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王婶虽然穷，但这些东西还是拿得出来的。你们在外面不容易，回来了就是客。再说了，我当年生你金哥的时候奶水不够，你妈还帮我喂过奶呢。这点东西算什么？”

张峰不再推辞，点了点头，收下了。他不是那种矫情的人，王婶的心意他领了，以后有机会再报答就是了。

无尘子走上前来，向王婶微微欠了欠身，行了一个礼。她的动作优雅而得体，像是经过专门训练过的，不卑不亢，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谢谢您。”无尘子的声音清冷而柔和，像是山涧中的泉水滴落在青石上，清脆悦耳。

王婶被这声“谢谢”叫得心都要化了。她活了五十多年，还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她笑着摆了摆手，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孩子，好孩子。以后缺什么就跟王婶说，王婶家里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米面油盐这些还是管够的。”要是让王婶知道无尘子已经两百多岁的年龄，一定不会对无尘子说好孩子了。张峰和无尘子相视一笑。

瑾儿也跑了过来，甜甜地叫了一声“王婶”，那声音比无尘子的还要甜，甜得像是刚从蜂巢里取出来的蜜糖，让人听了手脚都软。王婶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瑾儿的手打量了好一会儿，嘴里不住地夸“这姑娘长得真好看，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把瑾儿夸得脸都红了。

王婶走后不一会，院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旧军装，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他的脸上有深深的皱纹，那是山风雕刻出来的，像是老树上的年轮，一圈一圈地记录着岁月的痕迹。他的头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

张峰的四叔。

四叔是张峰父亲最小的弟弟，也是张峰在张家沟最亲的亲戚。张峰去蜀山之后，家里的房子就是四叔帮忙照看的，后山的坟也是四叔每年清明去祭扫的。四叔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怎么会说话，但做事踏实，心地善良，是那种用行动而不是用语言来表达感情的人。

四叔走进院子，手里提着一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他看到张峰，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将蛇皮袋放在地上，上下打量着张峰。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出手，在张峰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回来了？”四叔的声音粗犷而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厚重的、朴实的、不加修饰的情感。

“回来了。”张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四叔没有再说什么，蹲下身，打开蛇皮袋，从里面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米、面、油、盐、酱、醋、茶，甚至还有一捆葱、几头蒜、一块姜。零零碎碎摆了一地，几乎是把小半个杂货铺搬了过来。

四叔直起身，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到了正在从厨房走出来的无尘子和跟在后面的瑾儿。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是那种不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的人，尤其是女人，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这是你们四叔。”张峰对无尘子和瑾儿说。

无尘子走上前，向四叔行了一礼。瑾儿也跟着行礼，甜甜地叫了一声“四叔”。四叔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走出院子，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

张峰看着四叔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又浓了几分。他知道四叔就是这样的人，不善言辞，不善于表达感情，但他的心是热的，他的情是真的。那一蛇皮袋的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明。

张峰看着石桌上那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又看了看厨房里还在忙碌的无尘子和堂屋里正在擦窗户的瑾儿，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些送东西来的人，都是乡亲，都是长辈，收人家的东西不能白收。湘西人讲究礼尚往来，收了礼就得回礼，这是规矩。回礼不一定要贵重，但一定要有诚意。而最有诚意的回礼，莫过于自己亲手做的一顿饭。

“师姐。”张峰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无尘子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脸上还戴着口罩，只剩下两只眼睛在外面，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她自己浑然不觉。

“中午我们请王婶和四叔还有村里的人吃顿饭。”张峰说，“收了人家的东西，不能白收。回礼最有诚意的方式，就是请他们吃顿好的。”

无尘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懂这个道理，人情往来，贵在心意，不在价值。山里的乡亲们不缺米面油盐，他们缺的是被人惦记、被人重视的感觉。张峰主动提出请客吃饭，说明他不是一个忘本的人，不是一个羽化成仙就六亲不认的人。这让她对他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瑾儿从堂屋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脸上满是兴奋：“峰哥，你要做饭？你会做饭？”

张峰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简单的会，其他的不会。”

瑾儿：“……”

“但是可以学。”张峰补充道。

瑾儿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无尘子，眼中满是求助的光芒。无尘子摘下口罩，嘴角微微上扬，说了一句让瑾儿彻底绝望的话：“这些我也不会。”

瑾儿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认命了”的语气说道：“那我来吧。之前在蜀山的时候我偶尔会去厨房帮忙，虽然没做过大餐，但好歹知道盐和糖的区别。”

张峰和无尘子同时点了点头，表示没有任何意见。三个人分工明确，张峰主厨，瑾儿打下手，无尘子在边上指点。虽然主厨不会做饭，下手只会打下手，指点的从来没做过饭，但三人都是修炼界顶尖的人物，悟性极高，学习能力极强，做顿饭而已，能有多难？

一个时辰后，他们现，这件事比他们想象的要难得多。

灶房里，烟火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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