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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绝望（第1页）

这次，他真的回不去了。

不是可能回不去，不是也许回不去，而是真真切切的、板上钉钉的、没有任何悬念的——回不去了。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菊一文字缓缓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向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袍青年。他的嘴唇动了动，出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那声音中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尊重。

“你叫什么名字？”

张峰看着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蜀山张峰。”

菊一文字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什么东西，又仿佛只是在消化这个消息。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努力将它刻在自己的记忆深处，虽然这份记忆可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蜀山张峰……张峰……”

夜风将这些喃喃的低语吹散，星光囚笼静静地悬浮在夜空中，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大埔的上空。

小楼内，无尘子正在给炎龙小组成员疗伤，瑾儿抱着林雪不肯松手，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楼下的街道上，昏迷的路人还在沉睡，精神结界之外的城市依然车水马龙，对这边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九龙城寨。

这座位于九龙城区的传奇建筑群，素有“三不管”之称，是香港最混乱、最复杂、也最神秘的区域。密集的楼房如同蜂巢一般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楼与楼之间的缝隙窄得连阳光都难以透入，电线如蛛网般在头顶纵横交错，地面上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味。白天这里已是暗无天日，入夜之后更是人迹罕至，只有流浪狗在巷弄间翻找着残羹剩饭。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九菊一派在香港经营近百年的核心据点。

据点设在九龙城寨最深处的一栋不起眼的旧楼之中。楼高三层，外墙斑驳，窗户用铁条焊死，看上去与周围的建筑毫无二致。但知晓内情的人都明白，这栋旧楼内部被九菊一派的阴阳师们用层层禁制包裹，寻常人就算走到门口也看不见它的存在，只会莫名其妙地绕路而行

此刻，在这栋旧楼的最顶层，一间完全封闭的和室之中，一个年轻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头长漆黑如墨，披散在肩头，衬得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如远山，眼若星辰，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着一身雪白的狩衣，衣料上以银线绣着繁复的菊花与星辰纹路，在烛光下隐隐流转着幽光。

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闭着双眼，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指尖轻轻触碰，结成一个极为简单却又蕴含深意的印契。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每一次吐纳都带动着整个房间内的灵气流转，如同大海的潮汐，一涨一落，循环往复。

和室的四面墙壁上挂着六幅巨大的卷轴，每一幅卷轴上都绘制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式神。这些式神是安倍晴明千百年来收服的最强仆从，每一个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它们安静地沉睡在卷轴之中，等待着主人的召唤。

突然，安倍晴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一道微不可见的蹙眉，如同平静的湖面上落下的一片落叶，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尖的印契在一瞬间改变了形状，由守势转为攻势，又在下一刻恢复原状。

他感知到了。

安倍晴明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跨越数十里的距离，触到了大埔那个精神结界的边缘。他没有强行进入结界——那会惊动结界中那个强大的存在——而是在结界外围游走了一圈，如同一条蛇在猎物的巢穴外无声地盘旋，收集着空气中残存的信息。

血的味道，死亡的味道，恐惧的味道。

还有……

安倍晴明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那种平和与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的、如同实质的——惊骇。

瞳孔深处，倒映着他在神识中捕捉到的最后一缕气息。那是一缕银白色的、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灵力，如同月光凝结成的丝线，坚硬、锐利、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压之力。他的神识只是稍微触碰了那缕灵力的边缘，就感到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像是被火焰灼烧了一下。

“元婴巅峰……”安倍晴明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而且还是已经触摸到化神门槛的元婴巅峰。”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白。

真正让他失态的是，他失算了。

从始至终，他就没有把炎龙小组那几个年轻人放在眼里。菊千代和菊一文字向他汇报时，他只当是一次简单的清除行动——几个金丹期的华夏修士，撞破了“噬龙局”的秘密，随手杀了就是。需要派出十二名精锐外加两位长老，在他看已经是小题大做。

为了以策万全，他派了。

然后呢？

大埔战场的信息如同潮水般通过神识传回他的脑海：十二名精锐，四个阴阳师被威压碾压得失去了战斗能力，八个忍者死伤大半，没有一个能动的。菊千代的生命气息弱得几乎感知不到，而菊一文字……被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困在夜空中，动弹不得。

全军覆没。

九菊一派在香港经营近百年的底蕴，在这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安倍晴明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沸腾、燃烧。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冰冷的、精密的、不留情面的计算——他在算计这场失利之后，他还能剩下什么，他还能保住什么，他还能用什么来翻盘。

“本以为有应龙的支持，吃掉了九菊一派，大场面也都见过了，偏偏栽在几个年轻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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