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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有点不自在,也有点无措。这种没有距离的、无私又浓烈的母爱,她还是太过陌生了,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完全适应。“娘,我回来了!以后,小梨都不会让娘这么担心了!”她笨拙的拍了拍母亲的后背,柔声安抚,给母亲做保证。“好,回来就好!走,跟娘回家去!”柴木兰一手提着旅行袋,一手拉着女儿的手,含泪带笑的往家走去。回到家里,柴木兰不顾女儿的劝阻,摸黑杀了一只下蛋的母鸡,炖了一锅女儿喜欢吃的茶树菇土鸡汤。小梨都不知道说啥好。对于村里人来说,下蛋的母鸡就是家里的一宝,这都舍得杀,可见母爱的无私跟伟大。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小梨心里的感动,无以复加,想要护着家人、护着母亲的决心,更加的坚定执着了。吃过晚饭,小梨把给母亲带的礼物,都拿了出来。衣服鞋袜、面霜润手霜,每一样都是精心挑选的,不是什么高档货,但绝对是最合适的。“你这孩子,就知道乱花钱。娘一个山里的女人,穿啥不行啊?”柴木兰将棉衣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心潮起伏,忍不住喜极而泣。“娘,小梨回来了,往后有小梨在,再不会让娘吃苦了!”小梨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动容的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好!娘的小梨回来了,娘日后就有依靠了!”柴木兰含泪笑了,眼里的幸福跟满足,满的都要溢出来了。“娘,前两天我跟爹在县城见过面了,约定好一个月后咱们全家在县城团聚。这段时间,咱俩就把家里的鸡鸭鹅还有猪,都给处理了做成腊味吧!”临睡前,小梨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好呀,娘都听小梨的。”柴木兰这次,没有半点迟疑。长女这一次,可着实把她给吓坏了,她再也承受不住跟丈夫儿女长期分别的日子了。去县城,其实也挺好的,她可以长长见识,免得被弟媳给看扁了。“明天一早,娘就进山去砍野果树的树枝,还有柏树的树枝。”知道她不懂,就又耐心的跟她解释:“果树枝熏制出来的腊味,带有一种果木的清香;柏树的枝叶熏制的腊肉,色泽金黄,也有淡淡的香味。”从母亲的解说中,小梨还了解到,在熏制的过程中,还可以加一些茶树枝、茶壳、茶枯、柑橘树和桔子皮,用来增加香味跟营养价值。小老百姓生活中的小智慧,可真的是无穷的啊!小梨不禁由衷的赞叹。第二天一早,母女二人吃过早饭,就相伴进山了。南方大山里的野果树,处处可见。饶是如此,柴木兰也只砍枝丫,也叮嘱小梨不要整棵树放倒。“咱们做人做事,讲究的是要留一些余地,千万不能把事情做绝。不然,绝了别人的活路,也会堵死自己的后路!就比如这果树,你砍一棵,我砍一棵,砍的人多了,总有一天会砍个精光……”这个山里的女人,一边有选择的砍着枝丫,一边用淳朴又实在的语言,给女儿讲述她自己领悟到的人生之道。“嗯,小梨记住了。”小梨听得很认真,不住的点头。别看山里的女人没有什么见识,也没有什么文化,可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生活中的小智慧、小哲理,或许比那天上的繁星还要多,不可小觑。周六清晨,天还没有亮,廖怀远就打着手电,骑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匆匆离开了江源中学。目的地,广茂县城(梨树坡所在的县城)郊外五里处的廖家村。一路上,他的心情很是复杂。这辆新车,是上周末,他跟长女小梨在县城汇合的时候,小梨给他买的。这孩子还把他带去了廖家村,大手笔的花了七万块钱,承包了一千亩的荒山,为期七十年。又花了三千块钱,买下了荒山脚下的一块宅基地,准备修建一座四合院。作为父亲,他心里是感动的,同时也非常的愧疚。家庭的重责,不应该让孩子来承担。往后,他一定要争气一点,要无愧于父亲这个称号!廖家村离广茂县城,大约五里左右。这是一个美丽的小村庄,背山面水,一条清澈的大河从村前流过。村子后面,就是连绵不绝的山岭。一千多年以前,廖氏先祖带着族人从中原往岭南迁徙。到了岭南,本着“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的经验教训,作为领头人的三兄弟,分别带着一个族群各奔东西。其中一支辗转在梨树坡安顿了下来,一支发展成了如今上千人的廖家村,还有一支在珠三角落地生根或者远渡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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