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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立?”
男人双目紧闭,没有回答。
夏至跪坐在他身边,伸手探向他的颈侧。
还有脉搏。只是很弱,隔上许久,才在她指下微弱地跳一下,像是随时会断。
地上的血越来越多,顺着谭立身下的石缝一点点往低处流,和岩洞里积着的水混在一起,颜色很快淡了,可新的血又不断漫出来。
她脸色变了,立即去解他的衣服。湿透的黑衣贴在身上,剥下来并不容易。
黑衣下的身体紧实,肩膀处锁链贯穿过的伤已经收口,从锁骨后斜斜没入肩背。可疤痕下方,琵琶骨处浮着一枚暗金色的纹印。
此刻那些纹路正一明一灭。每亮一次,谭立的肌肉像是抽痛般一缩,血线从纹路间渗出。
夏至按住出血最多的地方,血还是从她指缝间漫了出来;她换了一处,另一边又裂开;扯下衣摆压上去,布料很快便透了。
“怎么会这样……”
夏至低头看着那枚印,忽然想起。
……思过印?
她在藏书阁的刑律卷里见过,天枢用来约束重罚弟子的禁印。
受印之人若安分留在禁域内,印纹不会显现;可一旦越过禁制,或者强行动用被封住的灵力,禁力便会逆冲经脉,叫人痛得再也不敢碰第二次禁线。
单次反噬不伤性命,可书上还有一句。
短时屡犯,印力相迭,灵脉反复开裂,外药难止。
谭立身上的血已经止不住了。
夏至想起他先前从对岸消失,回来时一身湿透,衣襟下已经有血;又想起他刚才为了救她,动用了多次灵力
他到底闯了多少次禁制?夏至不敢去想。
她将外袍迭成几层,压在伤处,又解下腰带,绕过他的肩臂扎紧。思过印又亮了,血很快又透过布料流下来。
“谭立,醒醒。”
回应她的,只有岩洞里水滴落下的声音。
夏至咬了咬唇,去摸他的腰间。
没有储物袋,什么都没有。除了不远处那个摔在石地上的阵盘。大概被送进思过崖时,东西便已被收走了。
夏至不肯死心,沿着衣襟和袖袋一点点找。右侧内袋里,她忽然碰到一点柔软的东西。取出来才发现,那是一朵半干的花,边缘蜷曲,颜色染在她指腹上,是深紫色。
她凑近闻了闻。
……木槿?
木槿巷里到处都是木槿,白的,粉的,沿着巷子开了一路。只有她家院门前那一株,是深紫色。
木槿一日,朝开夕落。
夏至凝视掌心那片皱缩的花瓣。
思过崖里没有树。天枢山中,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深紫色。
先前隔着黑水时,谭立问得那么仔细。她当时以为,他只是在判断这件事还有没有补救的余地,或者想办法替她把话传出去。
莫非他亲自去了木槿巷?
他去找了梁叙?可竹筹已经被巡律堂收走,他又是怎么取到药的?娘有没有服药?
夏至恨不得立刻把他叫醒,问个明白。可是男人双目紧闭,鲜血已经浸湿身下的石地。
药有没有送到,她还不知道。这个可能替她送药的人,却要死了。
刚刚升起来的希望,被沉重的害怕压了下去。夏至顾不得再看那片花瓣,重新按住他的伤口。
……全是血,一个人怎么能流那么多血?
“不是很厉害吗?连时间都能停下来。刚才不是还救了我吗?”夏至声音发抖。“谭立,你别死。”
黑水已经恢复平静。戒兽沉在水底,没有再靠近,连先前惊散的银虾也慢慢游回石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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