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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醒最终离开了乌鸦。
他在她掩面的哭泣中远去,任由哭泣声在身后、在微风中一点点淡去,仿佛要成全那永失所爱的诅咒如永不毁弃的誓言般践行至死。
他知道她未必是真正爱上了自己,只不过那该死的诅咒太过霸道,非得让骄傲的女人爱上一定不会对她有所回馈的绝情男子,如此才能从人类的绝望中汲取极致的情绪、情感和养分回馈给它的主人——怪诞交易者。
而顾醒,只是微不足道的中间人,侥幸选中的代理商,命运给他的角色是袖手旁观,除非他翻身成为怪诞交易者那样的大人物。
他再次踏上寻找红衫和蛙人的旅途。
他脑袋里回想着蛙人给自己的最后一封电子邮件——
【顾醒君,广川大侦探,曾经的黎都警察本部刑事课大警官……
我想,我已可以郑重地告诉你,我们已无限接近红衫了。
就在不远处的山谷中。
我看到山谷里冒着红色的光。
我能感受那红光蕴含着的诡异波动,这种感觉很奇怪、很粘稠。
就好像山谷里孕着的并不是红色的光,而是满谷的水,满谷的血水,浓密粘稠的血水。
我们所有人都站在山谷外的某处高地上,神色凝重地望着。
这时,朽木大人拄着他那巨树般苍凉厚重的秃头拐杖,凝视着山谷,忽然对我们这些满脸疲倦和恐惧的调查员说道:
“孩子们,”
说这话时,他仍然没有看向我们,“你们已跟随我很久,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站在我身边的这些调查员,或者说是未来的调查员,大多来自国家警察厅的附属怪诞大学。
那是一所专门培养调查员的高等学府。
学府的名字称作怪诞大学。
这实在是种令人大感荒唐的黑色幽默,仿佛这座大学专门培养怪诞,稍作细思不难会让人觉得这是对调查员的某种恶毒诅咒。
可惜,怪诞大学的老师和学生们已多次向国警厅提出严正抗议,但直到今日,它的名字仍然是怪诞大学。
不好意思,顾醒君,我扯得有点远了。这仅代表我个人对大学名字的强烈不满。
留给我写信的时间不多了,我还是接着往下讲吧——
朽木大人退居二线之后,一直在怪诞大学任教。
这次跟随他到平西森林的基本都是他在怪诞大学的弟子,弟子的弟子,以及弟子的弟子的弟子们。
这段日子里,我和他们相处融洽,也做过深入交流。
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是被强迫而来。
让他们踏上这条异常艰苦、枯燥又致命的征途的完全是朽木大人个人的魅力。
说实话,这一点魅力我还真没感受到……原来只有我是被强迫的嘛。
学生们纷纷出言表示要跟随朽木大人到底。
“全军覆没的灾难我见识的太多了,”
朽木大人却说:“我老了,看不得这种场面。我老了,如今的本事也只够自保,你们还是别拖累我为好。”
一个学生说:“老师,我保证,一旦遇到致命危险,我哪怕自裁,也绝不麻烦您老人家。”
朽木大人立刻回道:“可我当真能袖手旁观?”
朽木大人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学生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蛙人调查员,”
这时,朽木大人又看向我,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知道真衣的事情和你无关,只是那段时间老朽情绪实在太糟糕,你就怪自己运气不好吧——至于现在,你可以回黎都了,以后好好干,多解决几个怪诞,给我的学生们做个像样的榜样。”
怪哉,在他说这句话之前,我已打定主意绝不进谷。
但他这样一说,我却鬼使神差地回道:
“放心吧,老头子,”
我现在真想扇自己一个大耳光,
“我和你那些还没历世的学生们不一样,我能自保——追了这么久的案子,你可别耽误我立功。”
好吧,说出这种话之后,我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利用进谷之前的这段时间,我给你写了这封信,万一我和朽木大人一去不返,烦你帮我照顾好冬落——喂,兄弟的女人,就算再漂亮,你应该也不会动心吧?
不过,动心也没关系。
当然,那得是确定我死了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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