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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准你穿红色的?”
他薄唇轻启,语气森寒,慢慢逼近,山岳般的身形停在阿蓁面前,将她整个人都罩在阴影里。
一股混杂着雪松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明明是很好闻的味道,却无端令阿蓁打了个寒战,紧紧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阿娘总是说她紧张或是害怕时发出的动静很烦人,半死不活的,听着就闹心,眼下王爷面上神情冷峻,眼神里隐隐攒动着怒意,显然是极其不悦的状态,她不敢再增添他的怒火,便把红润娇嫩的一双唇紧紧抿住,连喘气声都尽量不发出来。
一双手缓缓抬起,带着薄茧的虎口蓦地扼住她下巴,用力向上一提。
“本王问你话呢。”宁王皱眉道,手指间的力道狠狠收紧。
阿蓁难受地瞪大眼睛,不知要如何回答,只觉得下巴快要碎掉了,白皙的面颊上已然浮现两道红痕。
忽然宁王唇角微翘,目中浮起一丝恶意与戏谑:“呵,本王差点忘了,你是个哑巴。呵呵。”
阿蓁顾不得其他,难受地“呜呜”了两声,一双乌黑水眸祈求地望向面前男人,两只小手抬起来,却不敢触碰他手臂,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的眼睛生得极美,像是用水墨晕染开的,且因为无法开口言语,万般情绪皆流转其中,饶是最无情的人也会有几分动容。
谢偃盯着那双林间小鹿般清澈胆怯的眸子,忽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烦躁感,一把甩开她的下巴,狠声道:“脱了。”
阿蓁哪敢迟疑,立刻慌乱无措地解着袍子上的搭扣,将它脱下来,小心而拘谨地快速叠好,捧在膝上,又微觉不妥,转而搁放在床边。
是啊,自己一个小小的通房,出身还这么低,居然敢大言不惭地穿红色,也难怪王爷会生气,她哪里配呢?
可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平白承受这一顿怒火。
王爷的身影还直挺挺立在她面前,她所有胆量都在刚才耗尽了,这会儿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恨不得凭空生出一只龟壳钻进去。
幸好红袍下还有件素白里衣,让她不至于太过屈辱。
忽然眼前涌现一片光明,堵在前面的高大身影挪开了,接着身边落下一道力道,王爷撩袍坐在了榻边。
男人肩膀宽阔,腰身劲瘦,衣袍内的肌肉紧实,蕴藏着年轻男子的蓬勃热度与力量感,光是坐在那里便气势骇人,令人大气都不敢出。
阿蓁瑟缩了一下,有股想逃的冲动,可她不敢也不能,只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巴不得贴上旁侧床头的墙上。
谢偃大马金刀地端坐着,侧眸睨了一眼,见她一副仿佛要被谁生吃了的可怜模样,不屑似的嗤笑一声,大掌一捞,几乎是生生将她提拎过来,贴在自己身侧。
“你不是主动想要来服侍本王吗?”他的声音没那么森寒了,但仍带着不善与戏谑,目光漆黑,“难道还要本王一步步教你吗?想要爬床,功课都不好好做一做的吗?”
阿蓁回想起昨夜苏婆子简单教过的流程,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脑子里嗡嗡的,一边点头一边小心翼翼探出小手,摸索着凑近他的腰带。
先解腰带,然后脱去外袍、靴子,最后卸下发冠。
很简单的,不要紧张。
她试图照做,可第一步就卡住了,王爷腰带的搭扣不是阿蓁寻常见的那种,装饰着繁复的青铜兽首,她根本不会解。
见她笨手笨脚半天也没捣鼓开,谢偃怒极反笑,但很快又感到一阵深深的厌恶。
从小到大,他样样都是最优秀的,从未有任何一项屈居人下,原本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最后竟落得个戍边不得回朝的境地,还要与这身份低贱、又哑又蠢笨的女人假戏真做,真是恶心透了。
十指在膝头紧紧攥起,厚重的衣料上犁出五道深深的褶痕,他眸色压深,心中升起一股暴虐的情绪。
一抹带着馨香的雪白,在他视野下方倏地一闪,是那哑巴白嫩的后颈,她还在笨拙地解着他的腰带,温热柔软的身躯像是一只自投罗网的雪兔。
他眼中爬上一抹狠戾,一把捏住她后颈,在她“呜呜”的惊呼声中,将她狠狠摁压在蓬松如云的寝被之间,顺手啪嗒一声抽出了那根她无论如何也没能解开的革带。
狰狞的青铜兽首在半空中划了道弧线,打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团嫣红,他不顾她小兽般的挣扎呜咽,毫无怜惜地俯下身。
鲜血,厮杀,这三年来他就是靠着它们一点点平复心绪,然而近半年来,匈奴渐渐偃旗息鼓,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一颗心重新躁动,日复一日激烈,几乎就要按捺不住。
他恶狼般撕咬着,罔顾她眸中的哀求与挣扎,仿佛想将所有愤恨与不公在她身上悉数倾泻而出。
阿蓁瑟瑟发抖,水眸绯红,那种痛远胜于儿时被割破喉咙的痛,尖锐而持续,仿佛永远也不会歇止,甚至连额头上被砸出来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疼了。
她又痛又怕又羞,抬起手臂挡在眼睛上,很想哭却连哭的力气都挤不出来,只默默滑落几行清泪,身体像在被利刃凌迟。
也不知过了多久,力道渐退,她刚想松开一口气,却陡然被翻转,口鼻深深压入被褥中,几近窒息。
恍惚中,她感觉头上一松,乌发尽数散落,地上传来什么东西摔碎成两半的声音。
她挣扎想去看,却被更加蛮横地摁住。
男人手臂能拉开近百斤的霸王弓,她分毫都动弹不得,也不再敢动弹。
拧断她的脖颈,压碎她的脊骨,于他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心里漫上一阵凄楚与绝望。原本她还有一丝丝幻想,或许王爷能对她宽容,甚至是有一丁点喜欢上她,那她也算是寻到了“如意郎君”,现在看来,这想法简直既可笑又可悲。
别说喜欢上了,就连哪怕一丁点怜惜王爷都懒得给她,她甚至觉得,他很想活活折磨死她。
“母妃明日便走,去告诉她吧,本王好好地宠幸你了。”他忽然欺身压来,呼吸粗重,声音暗哑,隔着凌乱濡湿的发丝吹在她耳畔,带着十足的恶意与讥讽,“兴许她会赏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呵呵,本王差点又忘了,你不会说话。”他嘲道,牙齿狠狠一咬,在她白皙小巧的耳廓上留下一排齿痕。
阿蓁难受地攥紧身下床单,内心深处某个地方蓦地一痛。
最后也不知是疼的,还是被摁压得喘不过气,她再一次晕了过去。
幸运的是,这次再也没有醒来,一直晕厥到次日天明,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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