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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霜道:“那你既明白道理,先把拜帖给我吧。”
车厢内静默。
沈怀霜伸出手,却见少年扭头。
“沈怀霜。”钟煜直呼其名,手紧紧攥着,“我敬你是修真悟道之人,不再把你当等闲人看待,也知你非降志辱身,追名逐利之流。”
“你身在道门,不问我志向如何?”
“你也要来逼我?”这声质疑发颤。
山路不太平坦,马车颠簸了一下。
沈怀霜回视。
他话没说,钟煜目光寒冽:“那你想如何?拿我的拜帖,撕了绞了?去回禀皇后,她儿子是个成天心思不在正途的废物!”
马车内空气几乎停滞,钟煜忽然暴起,抓着沈怀霜的手背。
马车颠簸再起,下一刻天旋地转。
话音落下,沈怀霜已摔在车厢地上。腕上疼得厉害,他昂起头,与钟煜对视。
两人距离极近,不过相隔五寸的距离。
呼吸近在咫尺。
钟煜全身紧绷,紧紧箍着沈怀霜伸出的左手,两人双手紧握,他自上而下,压制道:“此事你要和我争,我绝对不答应。”
发丝落在沈怀霜耳边,指尖发颤,却气力惊人。
沈怀霜眼前,那颗眼尾痣隔了又近了些,长睫翕动,颤得厉害。
“天地之大,却无我容身之处。倘若我能去多好,就当是我死了,从来就没有过我这个人。”钟煜咬着牙,恨道,“我只想问你,那日你午间探脉,可是探出了什么?”
马车摇晃,如坐着船,随着江心飘荡,不知要往何处去。
沈怀霜怕在这关头去火上浇油,没有用修为压制。任由钟煜抓着,抬头,与他对视。
“探出来了。”沈怀霜答得简略清脆。
“钟煜。”沈怀霜望了回去,平视着,同样直呼其名,“修道一事并非常事,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想得明白。”
话语中没有责备的意思,也不见无奈。
钟煜没有动,盯着那个镇定的人。
两人黑衣贴着道袍,掌心贴着手臂,窸窸窣窣,钟煜长睫扫着痣,一下一下。
沈怀霜抬眸:“你先起来。”
他抬手,又一拍。
这一拍很有清心效果。
钟煜望着沈怀霜那双不见悲喜的双眼,忽如静止,抓着手腕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可正在他犹豫间,马车又颠簸了一下。
车厢中有木块不齐,砸了下沈怀霜的后脑勺,这一下砸得他有点蒙,疼痛瞬间如进了水的墨,洇染而开。
钟煜握着拜帖,跪得不稳,右手向下撑去。这一掌若当真撑在沈怀霜身上,再轻也能留个淤伤。
马车颠起第二下,他却一掌撞向沈怀霜身侧的木板,飞速从地上起身,在下一刻颠簸来时,拉起了沈怀霜。
沈怀霜从来都是衣冠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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