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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有一对夫妻吵架。
围观的人群都因着春雷和雨丝散了,只有孩子还在嚎啕,哭的不成样子,好心的路人递伞遮一遮,他反倒更委屈了,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谁拉也不理。
最后当爹的弯下腰,一把将他抄进怀里,哭声才矮了下去,身子却还要拧着挣着,当娘的娘低声哄两句,这才抽噎着不哭了,跟着爹娘回家。
柳月婵原是不想再与红莺娇待在一处,才出来寻个茶楼坐坐。这会儿茶也喝了,雨也看了,便想走了。
她想起苍山,僻静,只有师徒二人。
想起凌云宗,寒山路远,同门虽多,地方也大,除了上课,大多碰不上面。
西南比太泽还热闹。
摩尼花开得繁盛,满眼都是。
她依稀记得自己来过此处,可又恍恍惚惚,似不曾来过。
似忘非忘的时候难捱。
西南的温度是舒服的,比凌云山的寒冷,更合她心意。
她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也不必否认。
檐下有个小贩在收摊,一边收一边骂这天。雨水顺着他斗笠的边沿淌下来,他也不理。摊子上正卖着伞簪子,许是最近时兴的玩意。
柳月婵撑开伞,走进雨里。
她没有收红莺娇的礼,但也承认有些趣味,既然遇见了,便也依从心意买来瞧瞧。
她没有运灵气避雨。
伞是方才顺手找小二买的,青色的,油纸面,握在手里有些沉。
雨丝打在伞面上,沙沙的,像春蚕啃桑叶。
红莺娇若在,大约会说这伞好看。
明明是最寻常的伞。
大约会凑过来,笑嘻嘻地说“给我也撑一撑”。大约会得寸进尺,趁她不备,把伞往自己那边偏一偏,让雨水淋湿她的肩头。
然后又讪讪地觑她神情。
若是她没反应,红莺娇便收敛些。
若是她皱眉,红莺娇便缩回去,与她保持距离。
但人是不会离开的。
柳月婵忽然有些好奇,要是她笑一笑呢,红莺娇会如何?
她摇了摇头。
不是恼。
是觉得自己不该想这些。
可想了便想了。
也是没有办法。
雨声淅淅沥沥,薄薄的雨雾里,黑衣女子躲在道旁一棵老榕树下,尾随了这许久,行迹半掩,现下演也不演,与她四目相对。
红莺娇双目圆睁。
似乎是吃惊她手里的伞簪子。
雨水从伞面上滑落,一滴一滴,说不好是谁的心跳。
*
红莺娇跳出来。
红莺娇跳回树后。
红莺娇跳出来,冲到柳月婵面前,发出微弱地问询:“我送你你不要,你又买?”
“对。”
“不是,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意思。”
红莺娇噎住,张了张嘴,她眯起眼睛,那眯眼倒不全是因为雨丝落在睫毛上。她从芥子里又摸出一件物什,往柳月婵手里一塞:“那这个你也去买一个。”
是个新物什,白玉的手钏,刻了摩尼花的花瓣,温润润的。
柳月婵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冷冷道:“不知哪儿买。”
“我带你去。”
红莺娇转身便走。
柳月婵顿了顿,抬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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