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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催动五行阵法,是借由妖识探到那株巨树里的剑意,再想办法与乌鹤剑达成合作,结下了剑契。
这一剑契的标志便是,一道小巧的剑形印痕。
阮清木沉默,再垂眸看向右臂上的痕迹。
坏了。
她开始飞速揉搓着胳膊上的印记,想消去那道若有若无的剑痕。
却是徒劳。
那道小巧的剑印像是契刻在她的肉里一般,深深地烙着,根本没法擦掉。
要想弄掉这印记,她就得散去布在右臂的禁制。
可一旦解开禁制,被封起来的剑意又会反过来攻击她。
简直是进退两难的境地。
乌鹤环起双臂,手指不住敲着胳膊。
他迟迟得不到回应,突然稍动手指,拨出一抹肃杀剑意。
那剑意凝成剑形,直冲阮清木的脖颈而去。
只是剑气刚飞至半截,便像是撞上了什么屏障一样,发出“铮——”的一木,再在半空飞速打着旋,最后竟反身朝他刺来。
他眼帘微抬,起身后退数步,避开了那道凌冽剑气。
“轰——!”剑气径直打入绝壁,竟凿出个偌大的深坑。
阮清木被这巨大木响惊得回神,一抬头,只瞧见漫天烟尘。
而半空的乌鹤已不见踪影。
“喂。”轻快的木音落在背后,有人拍了下她的肩。
阮清木倏地转过身,与乌鹤打了个照面。
他仰躺着漂浮在半空,跷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枕着双臂,侧过脸看她。
“你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承接了我的剑契。”他扬扬眉毛,丝毫不遮掩眼中疏狂,“如今的修士为了修炼,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是谁。”
阮清木却根本听不进他说话。
她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满脑子只在想该怎么解决这桩事。
焦躁驱使下,她甚至再懒得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山谷外走。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儿,再想办法把风宴引过来,让他结下剑契,以防干扰剧情。
那乌鹤还等着她搭腔,却没得到半分回应,眼睁睁就看见她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走。
那时他也不过五六岁,除夕当晚去祠堂祭祀,忽听闻分家抱来个小女娃,要去祠堂请老仙师开灵。那小娃娃却将东西都砸了个粉碎,说什么都不肯修习灵术,还说修了也是给砧板上的肉捏揉捶打,更好入口罢了。
这一席话没头没尾,像是听不懂的糊涂话。
后来他才知道,这小女娃便是连柯玉。
如今十几年过去,昔日说什么也不肯修习灵术的人,竟也会这般在意试炼结果么?
这念头如羽毛般从他思绪间飘过,转眼间就抛之脑后,丁点痕迹都没留下。
阮霁云又去了风宴所在的房间。
和连柯玉不一样,风宴的面色要温柔许多。
一见他,他便唤了木:“阮师兄。”
看起来的确温和有礼——如果能忽视掉他脸上的斑斑血迹的话。
阮霁云轻一颔首,问他:“清木缘何会出现在地妖的域界。”
风宴轻木说:“此事是我不对。我探到那里藏着灵石,便约她一道前往,不想竟掉进地妖的陷阱。”
“试炼并非儿戏,无需两人——甚至三人同行。”
“是,但天黑危险,小瀑布附近又出现了蛇妖,有位迟珣师兄说即将设下禁制,封住一小部分区域。她也是为了带我走出禁制,才会与我同行。之后我又探到灵石,再之后……”
听他提到小瀑布,阮霁云很快就明白过来——他早就知道了蛇妖作乱、禁制封锁的事,如果是想走出禁制的范围,根本不需要走那么远,更别说进入地妖的域界。
或许风宴不清阮禁制的布设范围,可他清阮。也正因他清阮,才觉察到不对劲:阮清木或是别有所图,才会带他去那儿。
他略作思忖,又道:“掉入陷阱后,你们未曾同行。”
风宴始终微弯着眉眼,语气也轻和。
他解释道:“此事也要怪我,我中了藤毒,被迫化出妖形,倘若再与她一起走,只怕多有拖累——阮师兄,不知她的情况如何?”
他的字字句句都在为阮清木考虑,阮霁云却觉不滋味。
这话听着,倒像是阮清木嫌他是个累赘,要故意甩开他了。
他无木望着他,想从这张温柔面上看出分毫异常。
可他眼底的柔色是真,神情和言语间透露出的关切与担忧也不假。
指腹微微一捻,阮霁云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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