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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挂着惯常的、甚至可以说是明快的笑意,慢悠悠地踱步过去——
看到阮清木出现,那几人并未在意,眼底甚至闪过一抹轻慢——在他们看来,这个被指派来守着“少主”的少女,地位又能高到哪里去?
然而下一瞬,那看似无害的笑容还在唇边,阮清木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至近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出手便是刁钻狠辣的角度,随后,几道闷哼夹杂着骨头错位的脆响接连响起!
不过一恍,那几个刚才还唾沫横飞的魔侍,已哀嚎着倒作一团,满地蜷缩呻吟。
阮清木心情颇好地拍了拍手,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俯瞰他们惊恐的面容。
声音清朗爽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感:“日后再让我听见尔等妄议少主,一个字,便断一根骨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几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笑意更深,缓缓补了句:“这话,记清楚,也传下去。”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魔侍们大气都不敢喘,只余下压抑的痛喘。
余音尚未散尽,阮清木似有所感,倏然回眸。
殿内晦暗的光线中,始终紧闭的窗棂开了半道缝隙,日光倾泻而入的掩映间,那个总是沉默如影的少年怔然而立。
素来空无一物的漆黑眼眸,此刻穿透窗缝,第一次笔直而清晰地落在了阮清木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阮清木心底微动,旋即愈发坦然地弯起唇角,朝着他安抚般、又带着点促狭意味地扬了扬眉梢。
猝不及防地迎上她粲然的笑意,少年神色蓦地一僵,眼底有某种情绪极快地掠过。
随后,他像是被灼烫般别过了头,眼帘犹如受惊的蝶翼仓皇覆落,随后匆匆转身,隐没在殿内更深的阴影里。
自上而落的目光锐利如冰锥,仿佛已洞穿她所有精心编织的托词,风沉的嗓音陡然沉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阮清木,你逾距了。”
“你只需答,是做……或者不做?”
最后通牒般的重压,让阮清木背脊绷紧如弦,许久,她缓缓抬首,毫不退让地迎上了风沉审视的目光。
“属下曾奉君上明令,护卫少主周全,无论如何……都实难眼看少主有失。”
“哦?”王座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疑问,尾音微扬,却裹挟着山崩海啸前的死寂,“你的意思是,你非但不从,还要……违抗本座了?”
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的思绪被那句柔缓却冰冷的话语狠狠拽回。
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风宴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阮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肉,几颗细小的血珠正沿着指缝渗出,滴落在雪绒上,洇开一点刺目的暗红。
他忽地狠狠挥向了虚空,仿佛这样便能那人的残影彻底驱散!
一股浓烈的、近乎自厌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她毫无缘由地逾期未归,音讯全无!而他,竟还在为旧日里,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记得的话语,而心绪动荡至此?!
他怎么……怎么能如此轻贱!
喜欢……
风宴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唇角的弧度带着刺骨的凉意。
呵,喜欢!
但凡她真有半分喜欢他……又怎么会在他明确表露出愤怒与排斥后,仍旧固执地留下了那个人?更甚至——
一幕模糊的残像狠狠撞入脑海。
光影摇曳的纱帐后,那抹再熟悉不过的清隽身影,无声地依偎在一个高大模糊、却让他恨之入骨的轮廓怀中。
全然的顺从,没有任何抵触和抗拒。
这骤然闪现的画面,瞬间将风宴拖拽回那个如同被利刃当胸贯入、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撕裂开来的深渊之中。
殿内烛火明灭跳跃,映着他陡然间失却所有血色的脸。一股尖锐的痛楚,混合着被彻底背叛的绝望,不断地翻涌而上,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喉咙深处弥漫开浓重的铁锈腥气,风宴骤然闭上眼,彻底掩去了眸底汹涌的情绪。
阮清木……
如果这便是你所谓的“喜欢”,那么,这份喜欢,也不过如此。
又或者,自始至终,她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可以随意逗弄的愚钝孩童?那句“喜欢”,也不过是她随口道来,根本无足轻重的玩笑。
而他风宴,又何必……在意这样一份,不值一文的哄骗?
风宴猛地睁开眼,那双翻涌着恨意,以及某种更沉暗情绪的眸子,死死攫住那处空荡的软塌。
晦暗光晕下,他仿佛看见那人依旧倚在那里,支着头,笑意浅淡。
一股窒闷的怒火在胸腔里灼烧,风宴忽地冷嘲一笑,仿佛宣告着什么般,缓缓挤出一句生冷的话语。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压抑千钧的力道,却又掺杂了些许莫名的愤懑。
“阮清木……你刻意拖延,莫不是想借此让我心软?然后原谅你?”
“你当真以为……我还会上当么?”
阮清木脊背挺直,面上并无半分惧色,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属下不敢有违逆之心,更不敢与君上为敌。”
她微微停顿,再度深深俯首,语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便当是……属下斗胆,向君上求一个恩典。”
“毕竟……”她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属下对君上,总还有些微末用处,不是吗?”
“用处”二字,轻飘飘落下,却在二人之间激荡起无声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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