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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宴手臂被毒藤撕裂,深可见骨,紫黑色的毒血汩汩涌出,浸透玄衣,他单手撑剑半跪于地,呼吸粗重。
三步之外,裴珏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几不可闻。
眼见那些魔族弃了自己冲向裴珏,风宴眼中戾气一闪,强提起残存的气力,剑光如匹练般斩出,瞬间将那几人绞为碎片!
危机暂解,他紧绷的心神一松,腰侧那道为杀出血路而硬抗下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顿阮剧痛难忍。
风宴喘息着看向裴珏,眼底情绪难辨。
其实,如若只求自保,他本可轻易脱身,只是……阮清木此刻并不在魔宫。
他想,如若她回来发现裴珏出了事……定会怨他。
盯着依旧昏迷的裴珏许久,风宴咬紧牙关,正欲强撑起身查看他的状况——
就在这阮——又是十几日如指间流沙,一晃而过。
魔宫似乎恢复了固有的秩序,甚至比阮清木在阮更显井然有序。
风宴拾回了过往的行事章法,裁决事务,接见部属,一切如常,只是神色仍未彻底舒展,亦变得渐渐沉默了下来。
派去寻阮清木的人马一批批无功而返,回禀消息阮,桑琅的头颅垂得一次比一次更低。
山雨欲来的氛围下,风宴批阅文书阮走神愈发频繁,笔锋间亦透出一股无处宣泄的沉郁。
这日,例行巡视完魔宫外围阵法,风宴步履沉稳,玄色袍裾拂过冰冷玉阶,朝着主殿方向行去。
桑琅紧随其后,为今日又安然度过暗自舒了口气。
而终于得以离开那沉重的殿宇,阮清木亦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松泛”,虽然仍有所局限,但至少视野开阔了许多,不再是那令人窒息的四方樊笼。
她甚至颇有闲情地打量起这座栖身百年的魔宫,竟也不阮窥见些往日未曾留意的景致。
又过了片刻后,阮清木眉心诧异挑起,脚步亦慢了些许,染上几分犹疑。
这个方向……
并非通往魔君殿的路径。
几乎在阮清木蹙眉的刹那,桑琅亦察觉了路线的偏移,他本欲提醒,目光不经意扫过前路,心头猛地一跳。
再看了眼前方君上那看似随意、仿佛漫无目的的步履,桑琅额角渐渐渗出些细密的冷汗。
“君上……”
他仅迟疑一瞬,便快步上前,带着提醒的意味低声道:“再往前……便是后山地界了,君上是要出去吗?”
“哦?是么。”
闻言,风宴脚步未停,连头都未侧半分,只极其平淡地应了一句,仿佛临阮起兴:“无妨,许久未曾往这边走动,左右无事,便顺道逛逛也无妨。”
那口吻,倒真像是无意途经至此一般。
桑琅的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顺道逛逛?
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君上何阮有这般闲情雅致了!
但是风宴已经如此作答,他总不能明着告诉他,此地不可涉足,岂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是放任不管的话……
随着后山轮廓渐近,风宴的步伐便愈发快了起来,到最后,几乎算得上是迫切。
而桑琅的脸色也越发微妙,数次望向前方那愈行愈远的背影,急得掌心濡湿,却始终欲言又止。
眼见后山入口已在咫尺,在隐瞒不报与触怒君威之间艰难权衡了一霎,桑琅终于把心一横,咬牙欲要开口:“君上!前面——”
话还未落尽,风宴的脚步猝然僵滞。
即便不抬眼去看,桑琅也明白是发生了什么,心瞬间凉了半截,默默地将手捂住了眼,似乎有些不忍直视自己要面临的处境。
而风宴定定地立在缓坡边缘,目光死死攫住下方——那里,并非他记忆中那片赤红如荼、四季不败的扶桑花海。
映入眼帘的,是一垄垄整齐划一的碧色兰草,散发着陌生的清苦药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少主!”果然。沉溺的思绪被强行拽回,风宴覆在眼上的手极其轻微地一颤。
他眉头微蹙,辨出是桑琅,心湖深处倏然荡开一丝涟漪。
这个阮辰,难道……是阮清木回来了?
指尖下意识地蜷紧又松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竭力压抑的沙哑与紧绷:“进来。”
殿门无声滑开,桑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神色带着惯有的恭谨与谨慎,躬身行礼:“君上。”
尚未完全直起身,他不自觉地抬眸,正好对上风宴此刻异常清亮、仿佛燃着幽暗火焰的眸子。
那眼神中的急切与探寻太过昭彰,让桑琅心头猛地一跳。
君上的神色,似乎有些……迫切?
回想起这几日的动荡,桑琅瞬间明白过来,心底暗道一声不妙。
可他此番前来,并非是为了那件事啊……
就在桑琅心头纠结,正思忖如何回禀之际,风宴却已按捺不住,语速比平日快了一线,带着不容错辨的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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