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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人群,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这里的建筑更加密集,店铺招牌闪烁着五彩霓虹,各种语言、各种风格的招牌混杂在一起,却意外地不显混乱。
菀最终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停下。
建筑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普通的木门。她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片空旷。
不,不是完全空旷。
那是一个巨大的、没有边界的纯白空间,空间中悬浮着无数光球。
每个光球都在缓慢旋转,内部流动着复杂的影像和色彩。
夏璃殇凝神看去,现那些光球中包裹着的是一个个独立的梦境场景。
有人在海边奔跑,有人在图书馆阅读,有人在厨房烹饪,有人在舞台上演奏,有人在战场上厮杀,有人只是安静地坐在窗前看雨……
“这是中枢回廊。”
菀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所有正在进行的独立梦境,都会在这里投射出镜像泡。”
“我可以选择进入任何一个,以观察者身份体验他人的梦境。当然,需要对方的防火墙许可。”
她指向空间中央最庞大的几个光球。
“那几个是‘公共梦境区’。大型庆典、集体活动、历史重现场景……所有样本都可以自由接入,共同构建和体验。”
夏璃殇走近其中一个较小的光球。透过半透明的表面,她看到里面是一个温馨的家庭餐厅,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正在庆祝生日。蜡烛的光晕映照着每个人的笑脸,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母亲温柔地摸着孩子的头……
“这个梦境的构建者,编号s-。”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在整合前是一个单亲母亲,有两个孩子。崩坏降临后的第三年,两个孩子都死于崩坏兽袭击。她在那之后沉默了三年,几乎失去了所有情感反应,直到被选为‘样本’。”
“她在梦中……重建了失去的一切。”夏璃殇低声说。
“是的。”菀点头,“而且这不是一次性的。她已经将这个梦境重复体验了四百七十二次,每次都会微调细节——蛋糕上的蜡烛数量、孩子的笑容角度、丈夫说的祝福语……她在试图用数据,无限逼近那段永远失去的时光。”
夏璃殇感到喉咙有些紧。
她又看向另一个光球。里面是一个年轻人在实验室里,狂热地进行着某种实验,仪器冒出火花,他却兴奋地大喊“成功了!”
“编号r-。前文明顶尖物理学家,在崩坏降临前正在攻关导材料的关键难题。整合生时,他的实验离最终突破只差一步。”
菀平静地叙述,“在梦境中,他不断重复那一天,不断尝试各种变量,试图完成那个永远无法在现实中完成的实验。”
“这也是被允许的?”
“只要不违反基础规则——不伤害其他样本,不尝试破坏梦境结构,不试图‘醒来’并对外界产生实际影响——任何梦境内容都是允许的。”
菀说,“终焉大人给了我们坟墓,但也给了我们做梦的自由。这大概就是……仁慈?”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听不出是讽刺还是陈述。
夏璃殇转过身,看向这个空旷而壮观的中枢回廊。成千上万个光球悬浮着,每个都是一个世界,一段人生,一份执念,一个永远无法在现实中实现的渴望。
这是一个由遗憾、记忆、渴望和执念构成的文明墓碑。
华丽,盛大,栩栩如生。
却也……无比悲凉。
“菀,”夏璃殇忽然问,“你在梦境中……会构建什么?”
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回廊边缘一个非常小、光芒也很微弱的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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