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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来说,依古制,若是寻常人家死了家主,妻妾为其服丧需一年。
若是公主薨,驸马则需服丧三年。
但如果是驸马去世,那就没有任何说道了,服不服丧,全看公主自己的心情和时局。
不过,白承嗣毕竟身份地位都比较特殊,白楚华还是打算装一装的,只是没装几日,天凤皇帝就下了口谕,令白楚华以日代月,仅服丧了十二日便算了事。
于是,等结束了丧事,白楚华便第一时间入了宫,一来同天凤皇帝说一说情况,二来,也是有件事要禀报。
“你说什么!?”
自问早已算是崩泰山于面前都能不假颜色的白容,听到了自己这个唯一的亲生女儿的禀告,手里的奏折都没拿稳,掉到了桌下。
一旁的小黄门连忙俯身去捡,随后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但天凤皇帝却一个眼风都没给过去,而是两眼直勾勾地看向白楚华,满脸震惊:“你有孕了!?”
白楚华平静地纠正道:“禀母亲,儿臣乃是感天有孕。”
“等会儿,等会儿,”
白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到椅中,然后顺手接过被小黄门捧着的奏折,好半天才冲周围挥挥手,吩咐道:“你们都下去罢。”
殿内的宫女太监顿时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待人都走干净了,白容才又缓了几口气,沉声问道:“不是承嗣的?”
“……”
白楚华抿嘴,没有说话。
白容见状,拧起眉头,又问:“那是那个侍卫的?还是哪个乐师的?”
这下,白楚华干脆跪了下来,还是一言不。
白容只好闭了闭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方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不问了,感天有孕便感天有孕罢!你心底到底如何想的,可有什么章程没有?”
白楚华跪在地上,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殿中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那些繁复的礼节和规矩,在这一刻似乎也可以暂时放下。
“母亲,”她轻声道:“儿臣在得知自己有孕后,思想了好几日,这个孩子,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白容挑眉:“什么机会?”
“如今朝中内外逼迫母亲,不就是因为储君之忧么?”
白楚华大着胆子说道:“朝堂之外有萧齐旧臣虎视眈眈,朝堂之内又有非母亲所出之人肖想母亲的位子,只有儿臣,儿臣乃是母亲所出,如今又‘感天有孕’,来日也不必受外戚掣肘,正是该为母亲分忧之时!”
白容阴沉着一张脸,不紧不慢地说道:“兴安,你好大的胆子!”
白楚华却俯道:“儿臣是母亲亲生的女儿,自然大胆!”
接着,她又仰头道:“但儿臣确实这般想的,就算来日并非儿臣继承大统,那至少今时今日,儿臣也能为母亲分忧,使母亲不必再忧虑储君之事,更不必听朝堂中那些大臣打着忧思此事的幌子来逼迫母亲!”
白容略一闭眼,复又睁开,盯着白楚华的双眼,问:“你当真是如此想的?”
白楚华则直视回去,声音诚恳:“儿臣字字自肺腑,不敢有丝毫欺瞒!”
白容不由目光微动。
“区区一个‘感天有孕’……”
白容沉吟片刻,方挑眉道:“你莫不是以为,母亲当初登位,当真是靠什么《大云经》,靠什么‘弥勒下生’、‘菩萨应现女身’之类的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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