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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应当想到是他徒弟的,毕竟之前他徒弟三天两头就要来问候一次他老爷子身子骨如何如何——不过那是之前,这两个月他差点儿都忘了有这个徒弟了。
啧,爱情啊。梁大仙在心里一声叹息。
“大伯好!”先开口的还是他侄媳妇。
“大……大伯好。”然后是他的呆瓜徒弟。
梁大仙一个都没答应,转身进屋,毫不客气地使唤:“来帮我串珠子,我一老人家,费眼儿!”
梁大仙坐在沙发一侧喝着热水,瞅着俩串珠子的孩子。
他侄媳妇第一次干这活儿,看起来不知道怎么弄,许是碍着自己在这里,也不敢吱声,就用波棱盖儿撞了撞他徒弟,等他徒弟看过来了,他就用那双亮汪汪的眼睛求助。
梁大仙想,南方果然是水多啊,水土养人,这南方小孩儿眼睛里跟有汪池子似的。
南方啊。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南方了,上一次还是1949年。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南方人了,上一次也是1949年。
其实他知道的,在这之后,他定是有许多南方人和他打过照面,甚至交谈过,但是他都不想承认。他心中的南方,永远属于上海滩上穿着旗袍的那位姑娘。
梁大仙喝了一口热水。
再瞅他徒弟,徒弟双手穿过侄媳妇手间,手把手叫他怎么串珠子,两双手窝在一起虽是在干正事儿,但趁机彼此磨蹭着,缠绕又分开,分开又缠绕。
“让我自己来一次。”侄媳妇轻轻晃开呆徒弟的手,小心地拿着细线往珠子中间串。
他徒弟紧张地看着,这眼神儿,不知道的还以为看奥运会呢。也是奇了怪,串个珠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他徒弟也分明能通过能力瞧见侄媳妇能成功,还紧张个啥?
珠子被穿进去。
侄媳妇一脸惊喜地看向呆徒弟,眼神像在讨奖励,呆徒弟的手朝侄媳妇后脑勺去,举到半空往他这儿瞄了一眼,瞧见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又悻悻地放下了。
梁大仙挑眉,喝下杯里最后一口热水,起身到厨房去打。
“师……”他徒弟站起来,“大伯,我帮您。”
还算有良心。
梁大仙没回头,撂下一句:“干你的事儿吧!”
到了厨房,他用能力看见两小孩儿抻着眼往自己这儿瞅,瞅着自己背对着,就立刻嘴对嘴“啵”了一口。
嗬!梁大仙在心里嫌弃,年轻人,真肉麻!
不一会儿他又担心起来:这俩是在一块儿了吗?亲了抱了,但是没说在一块儿的事儿?年轻人都这样了吗?顾灵生忘记他交代过的话了?还是不在意这南方孩子的死活了?
“啧,不让人省心。”梁大仙接了热水,嘟囔道。
他出了厨房,叫顾灵生:“跟我出来,给我瞅瞅我那自行车咋不好骑了。”
“啊,好。”他徒弟起身。
“我也……”侄媳妇也起身。
“你不用。”梁大仙手朝尹馥摆动,“你搁屋里头坐着,外边下雨老大了。”
师徒俩出了地下室,来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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