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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门往右拐的走廊上,温然如料想之中见到傅尧,他下巴沾着一层青色的茬,眼睛稍显浑浊,红血丝在他瞳孔周围隐隐泛着。
在看到温然的一瞬,他短暂地清醒一秒,“夏夏?”
可很快地他迷茫地变换脸色,近乎是痛苦地开始低语,“还是——温然?”
温然刻意在他面前停下了,“有一个事情,一直忘记告诉你。”
傅尧脸部根根肌肉全然绷起,莫名有一种蓄势待发的错觉,“什么?”
“闻夏当时确实非常恨你····”温然将自己最开始体会到的感受全然地述说于口,他注意到傅尧猛地一怔松,随后整个人又如箭弦般拉紧,他声无波澜地叙说,“但是死在你面前的那一刻,他又害怕你真的喜欢他。”
傅尧恍然抬起头,眼珠睁大极大极大,甚至脚步不稳仿佛有腿疾般踉跄一下。
温然平静地扫了傅尧一眼,冷静地说出最后一句话:“他希望你无灾无难,永远都不要后悔。”
·····
傅尧想笑,笑不出来,他怎么能在温然面前失了脸面?他努力费劲地调动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落在温然眼里却比哭还要难看至极。
温然说完后一刻不停地走了。
傅尧紧牢攫住他的背影,湿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悄无声息涌上来,嘴里的软肉被他咬出殷红的血迹来,“你骗我,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恨我···”
“温然,你是在故意报复我···报复我当年那样对你,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我··才不会··”语不成调,一颗饱满的泪水狠狠地砸在瓷白的地面上,“我···我,才不会···呃··才不会··呃。”喉咙处的哽咽泛滥成灾。
“闻夏····”
“夏夏。”
泪眼将视线模糊朦胧之际,他两片嘴唇上下不停地抖动,傅尧没喜欢过别人,他没真的喜欢过别人,当时他追了自己那么久,如果不是喜欢,如果只是单纯觉得好玩,傅尧也不会陪他玩这么久。
恍惚之中,有温暖的手掌轻轻地将傅尧的脸颊捧起,眉眼是温润可爱,头发丝也很蓬松,他安静且认真地注视了傅尧很久,甚至用指腹轻柔地揩掉傅尧眼睑的眼泪。
“你不要后悔。”声线也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永远不要。”
剜人诛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让我们把刀子转向谢衍选手。
感谢大家支持
啾咪
温然回家的时候刚刚好,闻母早就做好一桌子晚饭正等着人呢。
闻父在沙发上照例翻看着晚报,闻熄刚洗完澡,头发尾梢还滴着水不慌不忙地从走廊出来,装模作样地猛吸一口,“妈,厨艺见长啊。”
闻母斜他一眼,优雅的手指不耐烦地挥了挥,差点有辱温柔地脱口而出一个“滚。”
“过来吃饭,别整日整宿一天到晚守着那破晚报。”闻母说完又拉开长椅,招呼着温然过来。
晚饭是典型的五菜一汤,都是一些平常的家常菜,除了一道生腌酱虾,他们家除了闻父外都吃海鲜,当然即便闻父不吃他双手也没空着,还是得老老实实地给闻母剥壳。
生虾摆盘的位置破天荒地离温然的位置较远,平日里总是催促着温然夹菜的闻母今天也寡言少语,只是是不是地问他要不要喝一点汤。
温然说:“等会儿吧。”说着面无表情手也不抖地给自己夹了一块生虾,剥壳去掉虾线后直往嘴里塞,酱汁的味道稍微较冲,配上一点白酒后完全掩盖住那股鲜味,肉质极其甜嫩,温然也没细嚼慢咽,几口就咽了下去。
一顿晚饭吃完,温然将碗筷洗干净回到卧室,他本来打算将没有看完的那本书继续翻下去,可没过一会儿,胃就开始折腾起来,明明自己只吃了一点,反应却大得让他始料未及。
温然赶紧跑去盥洗室,双手撑着马桶盖吐了一个底朝天,冲水声大得盖过门口的敲门声,温然扶着冷硬的瓷墙胸腔跌宕起伏,就在他以为自己全部吐完时,很快就躬下了腰将胃里的东西连同胃酸一起呕尽。
他按下冲水键,用一捧温水将脸洗净,随后用毛巾敷衍地擦拭几下,将换气开关打开后才开门。
他后背稍垂,眼睛藏着几分颓色的望着地面,须臾,面前出现一双粉色棉拖鞋,温然一下子就怔住,眼眸慌乱地抬起头来,闻母正笔直端正地站在自己面前,一眼不眨地望着他。
温然眼圈蓦地发红,却被闻母一把用力地抱住,她的双手孱弱,却在此时将面前的人搂得紧紧的。
他身躯僵硬,满是惊慌地想:被、被发现了。
没成想闻母说出的第一句话:“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傻事?”
温然焦虑地咬着下唇,快要将那本就没多少血色的嘴唇咬出血迹来,闻母停顿一下,带着几分发哽的嗓音说:“其实,我就猜到了,不仅是我,你哥哥,你爸爸,都猜到了。”
温然眼尾红得如同被血沾上似的,他鼻尖也因为涌上的酸涩而泛红,却在此时说不出一句话。
“我们都心知肚明,可是一开始谁也没敢再去戳破,我一直想找一个好时机,好好跟你讲清楚。”
“然然。”闻母很心疼却又严厉地喊着他的名字。
这莫名让温然想起小时候温静冬还在时,自己偶尔做错事情,她先是严厉责备一番,继而又温柔地哄着让他别哭,这熟悉的腔调,几乎让此时此刻的温然快要坠下温润的泪珠来。
“以后别这样了,咋们一起好好过,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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