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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振翎轻笑:“现在当回事了?”
“可不是?说说呗,我是真好奇,你说出来又不能少二两肉,”吟瑜的声音混着云气传来,“你也不用怕被别的除妖师听去,横竖我就是只妖怪,又不是什麽大嘴巴,还能跟谁告密去?”
“……主要是这事和我陪你找尾没什麽关系,而且我也从未与他人讲过,”贺振翎还是没有说,“以後有机会的吧。”
都拒绝到这个份上了,吟瑜只得歇了追问的心思:“你既然都知道了,怎麽还反复问我?”
“其实我更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贺振翎坦言,“不过现在你已承认,这些都无所谓了。”
吟瑜没有再说话,一路无言地带着贺振翎降落至燕京城外的树林。
直到落了地,化回人形,他才边换衣服边说:“知足吧你,也就我这麽好心,肯化成这麽大的狐狸载你飞过来。换作别的妖怪,哪个能让你骑脖子上横?”
“我没骑你在脖子上。”贺振翎低下头,熟练地在固形符上点了滴血。擡头时,不经意瞥见吟瑜穿衣时露出的一截细腰,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哈?你还想骑我脖子上?”吟瑜鼓起腮帮子,“呼”地一声,一道火焰从他口中喷出,将那张固形符化为了灰烬。
他的举动有点像街头民间艺人表演的吐火绝技——只是看客仅有贺振翎一个,还显得不太买账。
不买账的看客赶紧把话头拽回来:“看你这样子,好像又不急着进燕京了。”
“不急了,因为那不是我的尾巴,”吟瑜拍掉手上残留的灰烬,“若烧什麽剑真是用我尾巴铸的,我在城外就应该有所感应。”
“不是你尾巴?”贺振翎恍然,“啊,我看剑名叫烧痕,还以珍惜狐尾为主材,就想当然以为它是用你尾巴做的了。”
“本相属火的狐妖很多,不止我一个,”吟瑜转了一圈,没找到方向,“咱俩走哪边进城?”
“这边。”贺振翎带着吟瑜穿过巍峨的城门。
一入燕京,扑面而来的繁华喧嚣中处处透着青萝门的气息。朱漆牌坊上高悬“青萝奇珍甲天下”的金字匾额,两侧垂着缀满铜铃的青色绸幡;街边茶楼外挂着绘有青萝门徽记的檀木画屏,门口还立着青铜丹炉模型,炉口不断喷出袅袅青烟;就连沿街叫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草靶子上都插着“青萝门特供药用山楂”的小旗。
“山楂还分药用不药用?”吟瑜吐槽道,“不都酸不拉几一个味儿吗?”
他们离摊位很近,贺振翎怕小贩听见,忙把他拉走:“重点不在山楂,而在‘青萝门’三字,意思是他们受到青萝门的庇护。”
吟瑜:“你不是说青萝门是小门派吗?”
“青萝门放在天下门派里算小,但却是燕京最大的除妖门派,”贺振翎解释道,“燕京的一方安宁,全靠青萝门和其他门派的分舵撑着。”
转过三条长街,眼前豁然现出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九重汉白玉台阶上,两尊玄铁辟邪兽怒目圆睁,獠牙间衔着的青铜铃竟在无风状态下自行轻颤,发出诡异的嗡鸣。正门高悬的千年灵木匾额上,“青萝总坛”四个古篆字流转着幽幽青光。
距总坛尚有百步,吟瑜微不可查地滞了半步。虽然他只是略一停顿,又跟了上去,但还是被贺振翎发觉了:“难受?”
吟瑜:“还行。也不算难受吧,就是不太得劲。”
“那你在这里等一会?”贺振翎道,“我自己去要两张燕山通行令,不消片刻就能回来。”
“可我就算现在不上去,三日後的奇珍盛会也得去,”吟瑜坚持道,“你放心,我真没什麽事。”
“现在又没有奇珍盛会,你平白受这不适作甚?”贺振翎劝他,“到时候再进也不迟。”
吟瑜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妥协退到树荫下:“行,那我在这里等你。”
待贺振翎一袭白衣消失在朱漆大门内,吟瑜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忽地,青石桥栏边一道窈窕身影攫住他的视线——那女子身着月白纱裙,帷帽垂下的轻纱蒙住大半张脸。虽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执扇的纤指骨节分明,想来模样也是不错的。
吟瑜与她相距甚远,之所以能注意到她,倒不是因为她的窈窕身段,而是因为她周围的行人都只顾着赶路,唯独她凝望青萝门匾额的姿态格外突兀。
吟瑜正欲细看,那女子似有所感,轻纱随着她侧首的动作微微飘动。他立即错开视线,假意整理狐裘。
她四下张望一番,终是未发现异常,但也没有再停留,提着裙摆匆匆隐入深巷。
嘶……有点眼熟?
吟瑜靠在树下,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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