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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嘘,你靠过来,我告诉你——咱们院里藏着个杀人犯!!”
***
06年,癫佬窝里头躲进来个杀人犯。
他到那儿的第二年就放鸡血似的割了自个儿的颈子。
腥血装了满满一大碗。
他死命一泼,把那碗脏东西都泼到个红衣女童身上。
听说那女童吓得哇哇直哭,当晚就鬼上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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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侪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只耸肩嘟囔道:“咱这旭日东升还真是啥都有哈,有鬼有杀人犯,还有咱们命俩条。”
戚檐抵着他的背,借力搬高处的东西,说:“岂止啊,咱俩的命有无数条,解不了,咱就一辈子窝这儿当大夫当疯子,享受7日循环式人生,死到我们爽啊!”
文侪哼哼着,只接过戚檐手上那大箱子,跑别地儿翻去了。
戚檐斜眼瞧见满地尘土,却是亳不嫌弃地盘腿坐下来。
适才翻出的那沓照片底下是几个牛皮纸文档袋。戚檐在棚户区长大,那儿三天两头停水断电,直叫他学了不少本事,摸黑速读便是其中之一。
他将那些沾满尘灰的文件粗看一通,基本都是这家精神病院备建的旧方案,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放在最底下的文档已经发霉泛黄,可是纸张较其他的硬了不少。
那是这家精神病院的第一版设计图,上头对门窗分布以及病院房间安排都标注得很详尽,只是那毕竟是老设计图,除了门窗位置和承重柱没什么变化以外,各个科室的分布与具体大小都与如今的有很大区别。就比如,现在他们所处的储物室本来是要用来做诊疗室的,而二楼的手术室本该是医生们的办公室。
戚檐虽有些犹豫,但想着哪怕是用来做草稿纸,有也比没有强,于是干脆将那张设计图折起来收进了口袋中。
“喂——”戚檐将角落中被他翻了个遍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举起那红皮笔记本朝文侪挥了挥,“这东西是要我来写的吗?”
“不是你写,还叫我写吗?“
文侪方才还在愁那红本子空空如也,这会儿戚檐竟敢把那玩意舞到他跟前?他将地上堆栈的东西整齐收回箱子中,旋即一脚将几乎要解体的纸箱踹回了桌底。
“可以留给鬼写。”文侪冷不丁又补了一句。
文侪踮脚搬架子上头的箱子,哪知箱子没碰着,先滑下来个轻飘飘的空箱,里头装的灰尘登时落雨似的一股脑浇了他满身。
“我、靠!”
文侪用手搧风驱尘,却还是禁不住接连打了好些个喷嚏,跟巷里野猫儿似的对着头顶毛发乱挠了一通。
他听到悉悉簌簌的笑声,回身看戚檐,那人却只是无辜地抬眼,扭捏地说:“我知道我的脸生得好,但你也节制点吧?偶尔看一下就得了,总看,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文侪瞪了他一眼,便埋了头不再理人。
那“空”箱子其实不完全是空的,里头还落着一卷发黄绷带,上头星星点点地沾了红褐色的什么东西。
血迹?锈迹?
拿绷带裹着,怎么着也该是血迹吧?
文侪将那巴掌大的箱子翻了个面,只见外头用水笔写了三个歪扭的大字——寄文侪。
原来这里头装着什么呢?用得着裹着绷带送来么?只用了这么短短一截绷带,只怕也裹不了多少东西。
文侪忽然觉得手指有些发痒,抬手挠了挠,哪知这么一挠便摸着了左手食指上的一圈疤。
他愣了愣,鬼使神差地把那脏绷带往自个儿指上环,不长不短,刚好能裹满再打个结。
“不是吧……这包裹寄的不会是我的断指吧?”
文侪咽着唾沫,去翻寄货人的名字——赵升。
哟!这不就是他那刚出狱的亲爹吗?
“给我送指头,他人还真不错!——是他砍的么?”文侪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倒是爽快地把那绷带系在了指上。
“带着回去给小玲和裴宁看看。”文侪自言自语。
戚檐没听清他说啥,只是看着他,神情复杂。
文侪问他:“你那什么鬼表情。”
戚檐笑了笑,扬起下巴说:“好漂亮,我都嫉妒坏了。”
“……”
文侪将那霉味极重的纸箱踮脚推回角落,就好像那玩意本来就该一辈子待在潮湿地儿一样。
他刚才没想太多,把指头都给裹了上,谁料里头撕得血淋淋的倒刺这会儿开始隐隐泛痛,红蚁趴上头啃啮似的。
文侪叹了口气,到底没把绷带揭开。
他将眼前的一堆空纸箱都清理到了一边,瞧见了个勉强算得上干净的塑料储物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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