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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秋收一过将军的排班表就画出了新高度。
大米在基地库房闭关了一天,出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捆藤条。
黄红绿黑四种颜色,被它用爪子分开,一堆一堆地编。
编好的藤条结挂上墙,一根粗麻绳横贯整面墙,绳上挂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结,每个结一种颜色,每个结底下压着一小片布。
qh县的是蓝布,白鹿原的是灰布,临江县的是黑布。
“这是干什么?”来送报表的小张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林溪帮鹅翻译:“跨县值班表,一个结,一天。黄结,一切正常;红结,有事,自己人能处理;绿结,有事,要县里支援;黑结代表出大事,灰鹰直飞,不管几点。”
小张仰头看着那面墙,由衷感叹:“比我们场的考勤机高级。”
人这一头,林溪的有机肥深松良种方案,也在三个县同时落了地。
方案不复杂,难在执行。
有机肥从哪儿来,深松到多深,良种怎么选,这些每一条落到一万亩地上,都是一本细账。
林溪带着三个新任场长,一个点一个点地过。
qh县建了两个堆肥点,秸秆、羊粪、菌渣按比例进场,温度计插进堆里,超过六十五度就翻;白鹿原先修渠,趁着上冻前把水引到了下游;临江县的黑猪基地改了发酵床,猪粪直接变成肥,肥再还田。
一圈转下来,临江县的王场长在电话里感慨:“干了八年养殖,第一次知道猪粪能这么金贵。”
立冬前,第一季冬小麦,全部播完了。
播完那天,一号农场的几个老农工,结伴找到了林溪的农家小院。
为首的姓孙,五十多岁,进门先搓了半天手才开口:“林组长,我们想来问问……你那个堆肥,收不收徒弟?”
林溪愣了一下。
“上回你讲示范田,说土要养。”老孙头说着,脸有点红,“我们种了一辈子地,种了半辈子死土。你那一亩亩的比划,我们回去琢磨了好几宿,越琢磨越不是滋味。敢情我们这些年,不是不会种,是没人教过我们这么种。”
后面几个人也跟着点头。
有个年轻的,是场里新招的农技员,小声道:“林组长,你要是方便,能不能给讲讲?就讲讲堆肥,讲讲那个菌。”
林溪点了点头,“行,这周末开始,场里的会议室,一礼拜一次。谁的笔记做得好,明年堆肥点交给他管。”
培训班就这么开始,一直开到了第四期,直到这天来了个新面孔。
人都七十了,是场里退下来的老把式,一辈子都在田埂上忙活。
他没进会议室,就在外头站着听。
等人都散了,他才挪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口袋,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半袋种子。
“林组长,你给看看这个。”
种子是麦子,颗粒比现在的良种小一圈,颜色发暗,不均匀,卖相很不好。
“这是我家传的老品种,传了四代了。产量低,一亩打不了多少,可是吃起来香。磨出来的面,蒸馍,一层一层揭着吃,有麦味儿。现在那个良种,产量是高,蒸出来是白,没味儿。”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我知道它不值钱,卖不上价,所以没人种。我就想着,你懂这个,你给它看看,它是不是就真的一点用都没有了。”
林溪抓了一把种子,放在掌心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王老伯,这半袋我留下。今年不敢动,库里存着,做发芽试验。明年开春,我划三亩地试种。”
老王头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真、真种?”
“真种。”
林溪把种子仔细收好,“种出来先看看产量能低到哪儿,再看有多香,能不能留下来。要是香真在,产量低不怕,咱不卖麦子,卖的是别的东西。”
“卖什么?”
“卖麦味儿,城里人现在吃东西,先问有没有味儿,再问多少钱。这三亩地,就是给它留个名分。”
老王头走的时候,背都比来的时候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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