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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守言眨了眨眼,没说话,又在程在野回过脸的时候垂下头,去看残压表。
“它们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游远了,姜守言,你想跟着它们一起游一段距离吗?”
姜守言想了想刚刚跃出海面的庞然大物,以及下落时溅起的巨大水花,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吧,有点害怕。”
程在野说:“那我们一会儿就远远看一眼。”
觉察到姜守言盯着残压表很久没动,程在野探头:“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随即蹙了蹙眉:“压力太低了,气瓶里的空气不够。”
他把自己的递给姜守言,又找人要了备用气瓶重新组装装备。
一来二去,等他们下水的时候,鲸鱼妈妈已经带着鲸鱼宝宝游远了。
姜守言被程在野牵着,远远地看了一眼,海水深黑,只看见两道很小的黑影。
在水里,嘴里咬着呼吸管没办法说话,所有的交流都只能靠手势,程在野拇指向下,意思是继续下潜。
姜守言比了个ok。
他们每潜一段距离,程在野就提醒姜守言做耳压平衡,直到潜到一片珊瑚礁上方,可见度高了一点,程在野停下,示意姜守言顺着珊瑚礁慢慢往深处游。
姜守言轻轻摆动着脚蹼,程在野跟在他身边,两个人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对方,面镜底下的眼睛都很轻地弯了弯。
水底寂静无声,失重的感觉让身体变得很轻盈,面镜放大了水下的世界,姜守言看见了很漂亮的珊瑚丛,以及叫不住名字的鱼。
突然,程在野拉了他一下,手指了一个方向,是一大群梭鱼,在往他们这个地方游动。
姜守言有些不明白地看着程在野,程在野只是拉着他,静止在原地放慢了呼吸。
鱼群在他们身边缓缓游过,姜守言微微瞪大眼睛,甚至能感受到鱼尾轻轻拍在他身上的感觉。
程在野笑了笑,等鱼群全部游过去后,又带着姜守言在一片沙地安全降落。
姜守言跪在沙地上,程在野教他在海里打气泡环。
姜守言学了一阵,突然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人在朝他们游过来,边游边向他们打手势。
程在野在姜守言的提醒下看过去,是之前那个金发男人,大意是气瓶没气了想用一下他们的备用二级头。
程在野看懂了,他还记得他在船上说的那些话,有点不想。气瓶没气了能紧急上升,考证的时候都教过的技巧。
但看那人确实很着急,潜伴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在身边,程在野还是决定过去。
这片沙地是姜守言能下潜的最大深度,而那个金发男人在的地方要更深一点,水域情况程在野也不了解。
程在野怕他撑不住游过来的距离会出事,保险起见,给姜守言打了原地等待的手势。
姜守言点了点头,目送程在野往更深远的地方游。
在海底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静得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
姜守言在原地跪了一会儿,发了会儿呆,突然看到了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鱼在沙地嗖嗖转了几圈,然后摆着尾巴往更远的地方游。
姜守言下意识跟了上去,鱼的速度要比他快的多,等他踩在沙地边的时候,那只鱼突然没了踪影。
姜守言视线在周边转了一圈,脚底突然陷了一下,他猛地低头往后退了两步,才发现这片沙地是倾斜的,面前是望不到的底的水中断崖。
峭壁笔直向下,黑得像一片深渊。
姜守言顿在旁边,望着这片断崖,突然有种想跳下去的冲动,就像上一次站在海边一样,黑暗会一点点吞噬他,光是想象一下,姜守言都有种浑身酥麻的酸爽。
疲惫的大脑好像突然因为这个念头变得活跃,那一个瞬间姜守言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快得他根本抓不住。
他好像往前迈了一步,又好像没有,他感觉到自己的胳膊突然被拽了一下,再回头,看见了程在野那双金棕色的眼睛。
程在野头一次在潜水的时候呛了水,他拉着姜守言重新到了那片安全的沙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姜守言看见他很用力地呼吸,面镜前涌起了很多水泡,他想抬手摸一摸程在野露在外面的脸颊,被程在野伸手挡开了。
他隐隐约约看见了程在野发红的眼眶,他突然觉得心口好痛,有点喘不上气。
良久,程在野比了个上潜的手势,姜守言点了点头,跟着程在野往上游。
他们上船没一会儿,其他几个潜水的也一起上来了,那个金发男人在程在野的帮助下找到了自己的潜伴又在底下多潜了一会儿。
上来的时候看见姜守言和程在野坐得很开,气氛有点微妙,他脱了自己的装备,走到了姜守言面前,笑嘻嘻说:“(怎么了,是你的……)”
话还没说完,他被程在野扣转肩膀狠狠揍了一拳。
这趟短暂的旅途被迫返航,二十几分钟后,停靠在了岸边。
程在野走的很快,姜守言在后面跟的吃力,但没等他追上几步,程在野突然转身,两步把他摁在了沙滩上。
“姜守言你疯了吗?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刚刚在哪儿吗?”他紧紧扣住姜守言的肩膀,“断崖!断崖!你看论教材的时候不是看到过吗?”
姜守言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他张了张嘴,有点艰难地说:“我只是看到了条鱼……”
“我有没有让你在原地等我?你要看鱼我可以回来带你看,你为什么要过去?为什么要过去?你知不知道那里很危险?稍有不慎被卷进去,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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