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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质问自己的女子,发髻高高挽起,上面插着一支钗头凤,在阳光下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凤喙上镶嵌的宝石更是莹莹生辉,璀璨夺目,不知是何等珍稀之物。这样一位贵人,究竟是为了什么,竟会恨上了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李五章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淹没,连发白的嘴唇也抑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怎么,不记得我的样子了?”那女子笑了声,很轻,却让李五章背后泛起一层凉意。
她抚着自己的脸庞,“是啊,这么多年了,连我自己都记不得曾经的我应该是什么模样的了。李五章,你当年骗着我和姐姐,对我们说石晴娘是外祖父老家的亲眷,让我们跟着婶娘走,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你心里究竟想得是什么?是对曾经的旧主有着一星半点的恻隐之心,还是——觉得我们这两个小拖油瓶,能换上十二两银子,对你来说,倒也算是不错的一笔交易?”
李五章,瞳孔瞬间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恐,他嗔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人,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你……你……你是……你是老知府家的……那位小小姐?
虞韶勾了勾唇角,笑意张扬地如同三月的花海,“五章叔,别来无恙,我是虞韶啊,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还记得吗?”
“抱……抱过,对对对,我还记得,我还抱过你。”李五章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匍匐着,颤抖着手,努力想要去抓住眼前虞韶的裙角,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线生机。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寒光猛然闪过,将他定格在了原地。
出鞘的刀刃深深插入土中,离李五章的指尖不过寸许之遥,那冰冷的刀刃反射着寒光,岑岑的凉意透过空气,直透心扉,将李五章的指尖冻得发颤。
少年站在一旁,咧着嘴,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与不屑。他歪着脑袋,似乎对李五章的反应有些不解:“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你了吗?再不老实的话,我手里的这把刀可不是摆设哦。”
虞韶看着形容狼狈的李五章,压抑在淡漠的目光下的,是胸中沸腾的怒火。她眼中闪过爹爹巾帕上的鲜血,姐姐手臂上层层叠叠的旧伤,这些画面如同利刃般割裂着她的心。
“李五章,你如今既然想起来我是谁,我想要问你些什么,你定然心里也有数量。当年我父亲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架马车的意外到底从何而来?还有,关于浔阳旧案,你到底在其中参与了多少,又知道多少?”
每一句逼问,李五章面上的神色便更苍白一分。“小姐——小姐,我,我也是被迫的呀——”
虞韶不耐烦地打断了李五章的话,声音中充满了决绝与冷漠:“从前念你忠厚,是我们愚善,识人不清,才会被你的表象所迷惑。这样的蠢事,我不会再做
第二回。你诬陷主家,残害人命,买卖良家女眷,桩桩件件都是死罪,如今若是肯将当年之事和盘托出,我还能留你个全尸,让你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不然……”
你家中有老母需要赡养,有妻子需要依靠,还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需要抚养。再加上你一个,这数量算算,倒是正好和外祖父家中当年一模一样呢。当日因你让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纵然如今一命偿一命,也是报应不爽,天理终昭彰!”
“阿虞,快坐下来歇歇,可别为了那等小人气坏了身子。”蒋牧霜扶着虞韶在车上坐下,又伸出手要为她揉一揉太阳穴。只可惜,她那双手平日里习惯了握刀执枪,对于这等细腻入微的活计,实在是生疏得很。她笨拙地揉了两下,非但没有让虞韶紧锁的眉头有丝毫舒展,反而因动作的幅度过大,不经意间将她鬓边那支精致的金钗给摇落在了软垫上。
一旁侍立的竹影见状,忍不住掩嘴轻笑:“蒋小主,这等细活还是让我来干吧。您今日也是奔波劳碌,实属不易,可别为了这等琐事再费心神了。”
蒋牧霜哂然一笑,有些无奈地收回了自己的双手,尴尬地挠了挠头
“哎呀我确实是笨手笨脚的。”她拍了拍胸脯又保证道,“不过阿虞你放心,那李五章交给我们,一定各种手段都使上,让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家三哥牧安,别看他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一副无害的模样,实则最是心狠手辣,做起事来干净利落,滴水不漏。他办事,你放心!”
虞韶挑了挑眉头,“难怪呢,我说那少年郎看着风姿态度不像是普通的侍卫,眉眼处还和你有些相似,原来竟是你家三哥哥。不过这回的事,他竟亲自过来,会不会有些……”
“哎呀,你就放心吧!我三哥他向来不涉朝政,从小就离家闯荡江湖去了,如今也不过是个小小的江湖帮派首领,你大可不必将他视作蒋家人,只当作是一场公平的钱货交易便是了。”
“那我更该好好感谢他了。只是……我如今出宫多有不便,难以当面言谢,不过宫中金银财物倒是不缺,不如你回去时,从我那儿取些银子,带你三哥在京城之中好好游玩一番?你们是亲兄妹,他的喜好忌讳,你自然比我清楚得多。”
蒋牧霜却耸了耸肩,“哼,你还别说,这金银财宝还真就送对了。我三哥那个人啊,整天就想着把他那个小帮派发扬光大,可结果呢,江湖上的名声没见着怎么响亮,倒是从我和其他哥哥那里‘借’了不少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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