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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侍卫面面相觑,低垂脑壳,转身回到了站岗的位置,目不旁视。
落花啼终究没了对月练剑的趣味,收剑入鞘,转身欲跳下房顶,余光不经意捕捉到一抹亮眼的红意,她心腑一颤,聚精会神盯了过去。
逢君行宫之外,不远处的密林,一道红影立在绿树中,遥遥朝这边凝睇。
那视线所凝睇的对象,正是落花啼。
落花啼瞥瞥四周的侍卫,见他们未有察觉,小心翼翼跳出行宫的围墙,脚下生风,三步并两步冲向那红影,心脏勃动,呼吸急促。
来到树下,她伸出一只手。
另一只被风吹得微凉的手一把牵住她的手掌,劲力拉拽,两块红衣便碰在一起,血水似的融化了。
花辞树悄悄将手中的一枚镂花珠玑钗,藏于袖子,空出两手稳住落花啼的重心,喜形于色,“花啼,我来曲朝,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这座山,这片巨大宏伟的行宫。我……是不是不应该来?”
落花啼一手抓着树干,惊讶花辞树会悄无声息来曲朝,她摆摆头,兴奋道,“小花,怎么会?你来找我,我当然很高兴的,只是,我写给你的那些信,你可有收到?何以不回呢?”
“……什么信?”
“你没收到吗?我遣人送去警世司的。”
花辞树拧眉,怔了一怔,沉声道,“对不住,我早早离开落花国,并未收到书信。花啼,你写了什么?”
落花啼把信中内容复述了,提议要不要想办法帮蓝穹国,毕竟战火纷飞,百姓们苦不堪言。
花辞树的眉头蹙死了几分,他黑眸深深,掩于阴影中,道,“花啼,恕我直言,此事千万不要去蹚浑水,蓝穹必灭,你是阻拦不了的。”
“什么叫蓝穹必灭?”
“蓝穹国力微弱,处于曲朝夹击之中,它如何自保?你再怎般努力也救不了它。而且曲探幽会利用攻打蓝穹证明自己,壮大气焰,声名大噪,他不会手下留情的。”????????????
花辞树语调激烈,好像变了一个人,“花啼,蓝穹国灭,落花国才能得以喘息,你明白吗?你若去救蓝穹,是要置落花国于何等境地?你要让落花国变成下一个曲水国,枫林国?”
“可是即便不救蓝穹,落花国也不可能独善其身,曲朝野心勃勃,怎会放过周边小国?”
落花啼挣脱花辞树的手,义愤填膺,磨牙凿齿,“小花,你为何要帮曲朝说话?天下疆土不是非得统一进曲朝的。”
“我不是帮曲朝说话,我是在帮你啊,花啼。”
“帮我?”
“花啼,现在你还有曲探幽,他会暂时保住落花国的。虽然我很讨厌他,但他的确是因为觊觎你这个人才愿意和落花国联姻,给落花国几年的安稳。”他直勾勾注目落花啼的眉眼,语重心长道,“目前你得依靠曲探幽的势力,往后,你才能慢慢积蓄出自己的势力,不然永远被曲朝压一头。”
落花啼如何不懂这个道理,无兵无卒,是无法与曲朝抗衡的,她思及一点,“小花,钱钵溢父子在落花国是否按季度上交银两?父王可有仔细练兵?”
花辞树“嗯”一声,斩钉截铁道,“你放心,这些事未出差错,一切如旧。”
沉默。
两人相识以来,还没有生过口角,方才的争执使得双方无地自容,悄悄面红耳赤了。
花辞树揽着落花啼跃下树,突然闷哼,一只手臂颤抖地往背后缩了缩。额心沁了薄薄的汗水,嘴唇抿紧。
落花啼不明所以,回头道,“你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
“没有。”
落花啼上下打量花辞树,不见他何处有恙,安心道,“小花,你知道武林大会吗?戌邕三十四年秋,会在卧女山脉的最高峰举行武林大会,花月阴在我嫁来曲朝时告诉我的。离那时没多久了,我想去参加,你要不要随行?”
月色淋漓,树荫婆娑,晚风穿梭不静,两道红色身形像极了双生花,难分彼此。
花辞树喉头滑动,缄了半秒,展颜笑道,“好,你去哪我都会跟着的。”
落花国没有你,我便待不下去,曲朝有你,纵使要过刀山下火海,我也会步步紧随,绝不撤身。
潺城与蓝穹交界地。
阴朦天,残云卷,西风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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