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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的怒发冲冠里带上了些忍俊不禁,仅仅是为了严肃才强自维持:“妈个孬兵,就会赖账!……闹你个鬼的毛病,差点折了我大脚指头。”他一瘸一拐地走开,临走时拍拍成才的肩,呆若木鸡的成才终于动了一下。
高城离开了人群,身后的人群里,成才正打开后舱门,和一个人拥在一起。高城苦笑,一边摸着脸上的大疤瘌,年青的连长在人后对这还是有些在意的。
特种部队基地。
袁朗匆匆走向禁卫森严的基地大门,齐桓在身边跟着。两个人的表情都不轻松。
齐桓:“他就会说要找许三多,可我看他跟许三多一点也不像。”
“怎么找到这的?”
齐桓:“邮戳上有个地名,他照着这地方部队一个个问,有没一个叫许三多的。说找第五天了。”
袁朗苦笑,这倒跟许三多蛮像。
齐桓:“准是大事。要不谁这么找人的?”
袁朗已经不是苦笑而是忧虑了:“一个人得走多少路才能配得上人的称号?”
那只是感慨,他径直走向哨卫室,一个佝偻的人在里边的暗影里坐着。
袁朗:“您找许三多?”
那个人站起来,是许一乐,他已经未老先衰得不太好认了。
草原上的一切都已偃旗息鼓,师侦营的临时营区火光点点,放哨者、检修者、休息者,许三多和成才是这些规范之外的,他们是两个聊天者。成才又拿过一个餐盘,看许三多补充着多少天来从没好好吃过的饭。许三多狼吞虎咽,看得成才也露出些同情之色。
又一个餐盘塞了过来,高城笑嘻嘻站在身后。
许三多有些赧然:“吃不了啦。”
高城:“吃不了有鬼啦。许三多,现在才活过来了,你知道昨见你什么感觉?人死在老A了,这是魂游回来了。我真想说,拖出去毙了。”
许三多:“谢谢连长。我现在好了,心眼太窄,被你一骂,宽了。我回基地。当兵的离开了自己部队,真什么也不是,现在大概只有那才是我待的地方。”
“你这个死老A我是不想再操心了,你有你的地方。”高城转向成才,“军部要优秀射手,我不知道做什么,可我想给你报上去。”
成才有点为难:“连长,这个……”
高城:“你大概觉得自己在这里是个稀罕货,可我非给你找个稀罕货扎堆的地方。就是这样,不做讨论。走了走了,七连都散了我还跟两个孬兵扯什么?睡了睡了。”
他洒洒然去也,那是为了把空间留给这两同乡。
于是许三多继续吃,成才继续看着他吃,好朋友就是说不论做什么都是享受。
哨兵的身影融入了草原上深重的夜色,所有的人也都已睡了,那不包括火堆边的两名同乡兵。一个躺着,另一个也躺着,看着天穹,湛蓝的天穹比地面明亮。
就在这天晚上,在这个草原的夜色中,许三多学会了承担,成才明白了感激。
许三多又看见了那个毒贩,像草原的空气一样稀薄和飘忽,很平静。
我永远记得你,永远替你我惋惜,你的生命、我的天真都在同一时间消失了。可下一次我还会那样做的,我是士兵。我也知道从明天开始我永远不会再看见你了。
五班营地的清晨,今天的一切都是繁忙而充满生气的。
晨光下侦察营的士兵正在准备新一天的出巡。成才和他的几个兵正帮忙给战车加油,许三多在旁边帮忙。
“许三多!电话!”甘小宁为了让他看见站在一辆野战通信车上,许三多讶然,那意味着电话来源只能是专用的军队无线网络。“快点,死老A,你队长的!”
许三多醒过神来就飞跑过去。
野战通信车里密密麻麻的电台和通话设备里接出了一个话筒,是军队里那种临时接线就用的话机,通信兵把它一直接到舱门,方便许三多接话。
通信兵:“不知道转了多少线,隔了八座山的单位。”
许三多小心地拿起话机,因为珍惜:“队长?”
“许三多呀,你去的这地方可真没悬念。”
许三多笑得哽住:“是啊是啊。”
“好了点吗?”
“好了。没有问题了,我很快就回去,昨晚我都在想回去。”
他是以从未有过的热情洋溢在接着这个电话。
袁朗在那边干咳了一声:“许三多……公事和私事,我先说哪件?”
“当然公事。”
现在的袁朗看起来有些狼狈,他身后的许一乐,在这间军人的办公室里更加格格不入和畏缩,但那不妨碍他尽可能挤在电话旁边。
“我们要参与一场大规模的联合军事行动,是国与国之间的,我的预备人员名单里有你一个。”
许一乐在旁边着急:“那件事那件事!”
袁朗再次地苦笑,他已经应付了许一乐许久,到了深知其人。
许三多在疑惑着话筒外的那个人声。他已经预感到不祥。
袁朗:“私事……是打这个电话主要为这件私事,你知道多费劲。你家里事……许三多,你大哥就在我旁边,他找你找得很辛苦,你家里出了事。”
“说吧,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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