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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冬,别等我哥了行不行?”小鱼说。
这雪地真不好走,地上滑不溜丢的。小鱼只好把麦冬搂得更紧,麦冬的呼吸落在他的脖子上,羽绒服摩擦着,酥酥地响。
不远处戴着黑色毡帽在卖烤红薯的大爷使劲儿吆喝,霓虹像萤火虫的尾灯,看着暖暖的,却又没有一点温度。
“我哥不值得。”小鱼低声说,“他说他爱你,可他读大学后,次次和你打电话时都在炫耀大城市的好,炫耀读大学有多好。他用你种地赚的钱,却不要你去他读的大学看他。他说你黑,说你皮肤不好,可真喜欢你的人,哪儿会在意这些。”
小鱼絮叨着说:“你看,我就不在意你黑不黑白不白。”
他又补充:“你别老看着我哥哭了,再不济你看看我,反正我不让你哭。”
“我没说让你喜欢我的意思,我知道我不懂你和我哥的那些什么情啊爱啊,你反正也不会跟我谈那些。我就是不想你看着他哭了,他那个人就是坏,骨子里就坏透了,以前他老抢我吃的,带我去爬树还害我摔断了腿。你图他啥啊?”小鱼说了好多,跟告状精一样,把任杰的坏话全说了。
麦冬有点儿烦了,倒也没醒,就嘟囔了几句:“小鱼你让我睡会儿,我困得很,你别说话了,你声音太吵了。”
小鱼的耳朵不好使,自己说话总会说得很大声,因为他自己说小声了连他自己都听不到,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也听不到。他说话老大声了,却总以为自己说得跟蚊子声一样。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耳朵听不清楚。”小鱼凑过去。
麦冬无奈,双手捏着小鱼的左耳朵,凑过去,大声说:“别说话了,吵。”
小鱼讷讷地说:“哦,哦,我不说了,你睡吧。”
麦冬的嘴唇挨到了小鱼的耳朵,他有点想躲,觉得耳朵很痒。明明麦冬的嘴唇已经离开了他的耳朵,他还是觉得耳朵上痒酥酥的。
哥和麦冬亲嘴是不是这个感觉?痒痒的,跟被猫儿的肉垫摸了一下一样。
小鱼不敢想那些事儿,就只好勾着麦冬的腰,将麦冬往自己身上带了带,他扛着麦冬就跟腰上别着一杆一米八几的长枪一样,一瘸一拐地奔回酒店,嘴里呼哧呼哧地喘气。
天气还有点冷,他却热出了一身汗。
麦冬,麦冬,麦冬,别喜欢我哥了好不好?你看看小鱼吧。
任小鱼边走边傻乐,也不知道自己乐个啥劲儿。
【作者有话说】
写完了,晚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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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的婚礼办得很成功,几十桌酒席,来的人都很体面,唯一不体面的就是任丰年,任丰年穿着件破了的袄子,不知道昨晚上醉酒又干了啥事儿,把袄子弄破了。
麦冬喝多了酒,愣怔地看着台面上的新娘子和新郎,小鱼把自己的雪碧换给麦冬喝,麦冬没发觉。
“新娘子挺漂亮,”麦冬说,“你哥配不上人家。”
“哥也配不上你。”小鱼说,“麦冬,你别惦记我哥了。”
周围的人都很热闹,麦冬也在笑,麦冬笑起来就更像个体面人了,除了皮肤黑一点,手指粗一点,茧子厚一点,衣服旧一点,他倒是跟婚宴上那些体面又生疏的客人一样。装出热闹的样子。
小鱼望着麦冬眼圈里的红血丝,麦冬昨晚没怎么睡好觉小鱼心里不是滋味。他也没法子,就拨了麦冬的脑袋,靠着自己的肩膀:“麦冬,哭吧。”
任杰看到了他们,眼神很快闪过去。
任丰年喝得尽兴,早就忘了这是大儿子的婚宴。他摔杯子、用手抓肉、咬着烟,和人家不认识的男的女的碰杯,满口的乡下口音,让任杰觉得丢尽了脸。
婚礼刚结束,任杰就找人带他们回酒店。他没跟麦冬说一句话,就匆匆打麦冬面前走过,踩着他那双漆皮皮鞋,就跟麦冬欠了他什么一样。
麦冬原本是趴在小鱼肩膀上的,任杰转身走后,麦冬就站直了,根本没有醉酒的样子。
本来嘛,雪碧哪儿醉得了人。
任丰年醉酒撒泼打翻了酒,小鱼身上都是酒。麦冬脱了小鱼湿掉的羽绒服,把自己的羽绒服换给小鱼穿。
任丰年倒在门口,软塌塌的,说胡话:“哥俩都一样,栽在一个二椅子身上。”
小鱼听不清楚阿爹的话,他穿着麦冬的羽绒服,暖和得很,他走出去两步,本想去扶阿爹,到门口又走回来,到麦冬面前,说:“麦冬,等我把阿爹送回酒店就来接你。”
麦冬说:“去吧,路上小心,别着急忙慌的,小心摔跟头。”
小鱼就扛着任丰年出去了。他们住的小酒店离这儿远得很,来回一趟打车都得二十来分钟。小鱼前脚刚走,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就下起了雨。
麦冬穿着湿漉漉的羽绒服,站在门口等人。酒店人来人往,进来的人将雨伞放到旁边的雨伞架上,水像蚯蚓一样流了一地。
任杰被两个伴郎扛着出来,他醉眼惺忪,像刚被烤好的一滩棉花糖。麦冬上前,说:“婚礼这就完事儿了?”
一个伴郎说,他们要送任杰回新房。麦冬说,我来送吧,我跟任杰熟,顺便想跟任杰说说话。
等伴郎走后,任杰站直了身体,跟着麦冬走出去。他们走到雨幕里,雨丝又柔又轻,任杰带麦冬去了另外一家酒店。
任杰去前台开房,麦冬就站在任杰身后,他左右看了看,觉得脚板心都是刺儿。
麦冬拽了任杰的手臂一下,说:“我就跟你说几句话,在外面就可以,你别花钱重新开房。等会儿小鱼就来找我了,我得回去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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