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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闻承暻不是预先知道他不对劲,恐怕还真相信了这只是一个巧合。
此时他便笑道:“大暑天行猎,世子果真好雅兴。”
虽不戳穿,却也点到即止的指出了其说辞的不合理之处。
萧扶光卡了一下,有些牵强的圆谎:“微臣出身武家,自小摔打惯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说完不欲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道明来意:“如今寒处只留了些知根知底的下人,都是从祖上开始就在鄙府伺候的,殿下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交代他们去办。”
闻承暻才醒来不久,便已察觉到这庄子上人口虽简单,但个个爽利干脆,应该都是萧家的心腹下人,心中对萧扶光的评价不由地又更高了些。
至于接下来的安排……
他沉吟了半晌,才吩咐道:“孤遇险失踪的消息,有心人应该都知道了,不过皆隐忍不发而已。东宫、麒麟卫估计都被人盯着,不好贸然找过去。”
“孤有一位亲眷,名唤施景辉,劳烦世子差人给他报个信儿,倒也不算惹眼。”
施景辉是他未来的表妹夫,才与他大妹妹定亲,冯家便又举家去了北疆,因此京中绝少人知道小施大人与太子的关系。
萧扶光得了令,赶紧安排了个不常在城中走动的护卫,穿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裳,带着太子的手书往施府去了。
*
常喜幼年之时的确吃过不少苦头,但后来毕竟跟着太子多年,养尊处优惯了。突然间让他快马疾行,走的还都是些坑坑洼洼的山路,没一会儿便觉得腰椎钻心似的疼。
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慢下来的意思,甚至还一狠心又往马屁股上狠抽了几鞭子,简直是在拿命往前赶。
等终于到了萧家别业的时候,他几乎要从马上跌下来,幸而萧府护卫眼疾手快的搭了一把,他才顺当下了马,来不及感谢,常喜仍是闷头往前冲。
直到亲眼见到了闻承暻,他才老脸一皱,终于哭了出来:“殿下,您可真把奴才吓坏了!”
自打前天太子失踪,他和沐昂之两个人便没有合过眼,此时两个老眼泡肿得高高的,泪汪汪的看着闻承暻,不等他问话,便主动交代了闻承暻最关心的事情:“您失踪的事情,东宫上下都瞒得死死的,不曾说出去过。不管是陛下还是其他人来问,老奴也只说您病了,不方便见人。”
只是他人会试探,本身就是他们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证明。
闻承暻安慰道:“你做得很对,孤失踪的事情的确不宜闹大。”
才拿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常喜差点没又哭出来:“老奴要是真有本事,殿下如今就不会遭这大罪了!”
原本以麒麟卫的能耐,几个宵小之徒哪里能找到空子行刺太子。
谁让闻承暻偏偏是个爱兵行险招的家伙,在察觉到有人存心不良之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将计就计,特意撤掉了部分护卫的人手,想来个引蛇出洞。
他计划地的确周密,可是执行的时候却出现了差错——
麒麟卫中间居然出了叛徒,在刺客袭击的时候,悍然出手,先杀死了毫无防备的同伴,再伙同刺客向太子挥刀。
那一日,武艺高强的沐统领刚好休沐,闻承暻在另外两个忠心的麒麟卫拼死护卫之下才捡回了一条命。
常喜认为是自己这个东宫大总管的失职,没有盯住大大咧咧的沐昂之,才让人成功在麒麟卫里放了钩子。
见他这般自责,闻承暻温声宽慰:“主意是孤拿的,人是沐昂之管着的,要怪也该怪孤和沐昂之,与你何干?”
提起沐昂之,他才发现似乎少了一人,又问:“沐昂之呢?他怎么没来?”
常喜现在提到姓沐的就恨得牙痒:“他哪里有脸来!”
说完气话,才回道:“现在家里的钉子没清干净,奴才和他不敢同时离开,得有人守着。”
他愤愤地:“您待麒麟卫如此优厚,谁能想到他们中间居然还出了叛徒!”
闻承暻失笑:“朝廷里都能有里通外国的鼠辈,更何况孤的小小麒麟卫了。”
这一回究竟是谁动的手,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一说起正事,常喜也严肃了起来,将近日朝堂上的大事小情事无巨细都与他一一说了,又着重强调了北疆如今的情况。
原来太子失踪之后,趁着主战派的主心骨不在,主和派们在朝堂上攻城略地,竟然已经逼着兴平帝半推半就的下了圣旨,要拿冯家一家老小下狱,待到大雍使者与柔然王庭和谈时再奉送上门。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局面,闻承暻仍然没忍住攥紧了拳头,沉声问道:“你刚刚说使者?这一回,他们打算让谁出使?”
“三皇子。”
*
萧家的人悄悄去了施府,在熙熙攘攘的京城里并不打眼。但落在一直盯着萧扶光的有心人眼里,便是变相佐证了他的猜测。
王府长史进来回话的时候,怀王都没有松开怀里搂着的歌姬,听完他的汇报,甚至还有闲工夫往美人嘴里塞了个葡萄,才漫不经心地问道:“常喜那阉狗已经出城了?”
王府长史站在底下,恭敬回道:“正是,如今估计已经到萧家别庄了。”
怀王忍不住哈哈大笑,在歌姬脸上擦净了手,将人随手一推,他站起身上来:“你说咱们这太子,怎么就和萧家也勾搭上了。”
那歌姬被他推跌在地上,并不敢起身,立马在原地跪好了,低着头瑟瑟发抖。
王府长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怀王越笑,他越心惊。才一会儿的功夫,后背的衣料竟然都被汗水殷湿了一大块。
万幸怀王并不需要他真的回答些什么。
沉吟了半晌,闻承晏终是吩咐道:“将太子在萧家的消息给林府送过去,就当本王卖他一个人情。”
长史连声答应了,赶紧躬身退了出去,自去办差不提。
被这个插曲打扰了兴致,再看向厅中跪着的美人儿时,闻承晏总觉得不够对味儿。
遂吩咐道:“关九呢?将他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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